翊泽回头,戚雾的手在他的黑T上白得反光,它的主人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我去给你铺床。”
说着,点了点她的指尖,想让她松手。
可反而攥得越发的紧,指尖染上发白的红色。
行。
程翊泽扭头放慢脚步朝客卧走,后面跟了条可怜兮兮的小尾巴。程翊泽向左,她也向左,程翊泽向右,她也向右,就这样任由她拉着把床铺好。
程翊泽向后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扯到跟前,微微低下头:“睡觉。”
“不要!”,戚雾两只手攥紧她的t恤,摇头。
“别闹了,已经很晚了。”
程翊泽用力讲她的双手拉开,戚雾垂眼看了看被他拉开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水雾霎时弥漫眼间,有点茫然又有点不满意,鼻头泛起可疑的红晕,两只手臂伸直晃了晃,要他抱。
程翊泽头撇开,装没看见。戚雾不乐意了,嘴嘟得跟个壶似的。黏着他挪了一步,手没放下来,反而伸得更直,直勾勾地注视着他,娇嗔:“抱我!”
很晚了,程翊泽看窗外,楼下的路灯已经全灭了。指节分明的手抚了扶额,嘴角带着疲惫的弧度:“你喝醉,戚雾。”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喊她名字,但仍然没有接住她悬在半空的手。
手臂的酸痛漫到心底鼻尖碰鼻尖,戚雾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往下滑,一颗颗浸湿她的胸前的一小块,声音染上颤栗:“我…没有…”。
果然,喝醉了的人都会说自己没喝醉。
戚雾将右手撤回去抹了抹眼泪,情绪储藏罐轰的一下爆炸了,越来越伤心,止不住抽噎:“你…为…什…么不…抱我…?”
程翊泽咬了咬口腔内壁,垂在衣摆两侧的手指,酸涩地蜷了蜷,攥紧拳头,心被醋泡得发烂发软。她的眼泪还再掉,眼睛红得像渗出血,瘦弱的身躯顶不住她猛烈的哭泣,颤颤巍巍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倒下。原本攥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握住她的手,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严丝合缝的将她嵌入自己的怀抱。
触到自己熟悉的温度,闻到自己熟悉的气味,戚雾眼泪掉得更加厉害,很快便将程翊泽的胸前的布料淋湿一大片,呜咽声更是忍不住,听上去委屈极了。
程翊泽神经让她惨烈的哭声扯得生疼,莫名的感到不安。于是他将人抱得更紧,轻轻地拂着戚雾的发,拍戚雾的肩,一下又一下,极致的温柔。
快过去半个小时,她照旧埋在他怀里不停地流眼泪,程翊泽怕她呼吸不了,将她带出来一点,但一拉出来她又自己贴回去更紧。她的呼吸愈来愈急促,程翊泽心揪得慌,蹙着眉,手掐住她下巴让她抬头:“再哭不给抱了。”
戚雾像是被他哄住,抿上嘴巴,硬生生将抽噎憋回去,连带着鼻子一起不能呼吸。程翊泽察觉,给她擦了擦眼泪,接着伸手捏住她鼻子,让她把嘴巴打开:“呼吸。”,辅助般的顺着她的背,试图让她缓下来。
过了会儿,戚雾哭累了,趴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呼吸,耷拉着的眼皮红肿一片,巴掌大的小脸尽是泪痕。
程翊泽见她呼吸平稳,松开捏着她鼻子的手,鼻涕和淌进鼻子里的泪水一齐往下流,程翊泽帮她揩去。
戚雾愣了愣,靠在他胸口的脸稍稍抬起,有些不好意思,糯糯的:“好脏的。”
“嗯”,程翊泽没反应过来。
戚雾视线移到他手上,他才明白过来。
“不脏。”,很稀松平常的语气。
戚雾的眼眶又热起来,沥出一些晶莹的液体。
程翊泽无所谓的扯了扯旁边纸巾,随意擦了一下,用手背柔柔地蹭她的脸:“哭什么,你一点都不脏。”
戚雾不说话,将头重新扭回他胸口,闷进去擦了擦眼泪。
程翊泽捋了捋她哭乱的发丝,动作轻柔的,没有一丝疼痛。
第二天戚雾睡到自然醒,阳光掀开窗帘洒进她的床头,像刚刚出炉的棉花糖带着暖而香甜的味道。戚雾掀开被子起身,洗漱台上摆着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
瞬间原谅他,昨晚只陪到她上床就离开了。虽然她那是已经快要睁不开眼,但这都要怪他的身体太高,暖暖的,还有好闻的味道。
“程翊泽?”
戚雾喊了几声,得到的全是空荡荡的回音,烦躁的撇撇嘴,又看了看其他几个房间,都空无一人。
他人不知去向,餐桌上到时给她留了一碗海鲜粥。温度刚刚好,应该出去没多久。
碗底给她留了字条贴在桌上:以后半夜别出门,喝醉了也别出门。
戚雾咬了咬嘴唇,心里五味杂陈,其实她昨晚在看见程翊泽时候已经清醒了,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承认自己太坏了,但她也只能找到这么个借口来重寻梦中的温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