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睡醒浑身是汗,可能是被子太厚了,戚雾将贴在额头的发丝捋了捋,摸着黑起身去泡澡。
泡完澡出来,已经八点了。中午煮的粥没喝完刚刚好还剩一碗,戚雾把它喝了当晚餐。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雷声轰轰的,感觉要把地面给劈开,整栋都在震,seven吓得往她身边跑。
戚雾最讨厌下雨天,仿佛一切都是潮湿黏腻的,有股难闻的霉味。郁气团在胸口,消散不了,即将爆发。
戚雾抱起seven安抚,走到自己的藏宝阁拿出三瓶oj啤酒,一般她和两瓶就醉了,但今天她想试试三瓶。
seven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妈咪要开酒喝,立马抱住戚雾的手臂,喵喵喵的叫。
戚雾收回即将开瓶的手,把严厉的小保安捞到怀里,用一根手指柔柔的轻轻戳它的脑门,站起走到橱柜取出猫罐头贿赂它。
seven看见罐头就两眼发光,全然不顾言倾阿姨的嘱托,从妈咪怀里挣脱,津津有味的品尝起美味。
实打实的小馋猫。
戚雾无奈又宠溺地摸摸它的头,便返回去开酒。
不知不觉两杯下肚,酒意缓缓上头,但也还算清醒。脸颊两侧像上脂粉般红彤彤的,眼神有些迷离,宛如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好想他,他在干嘛呢……
肯定是在陪许嫣……
想到这戚雾的唇不自觉的嘟起,唇上的啤酒未干淡淡反着光,显得有些娇气。
放着蜡笔小新的iPad被戚雾停止播放,将屏幕切换到微信,手指下意识的想点进第一个聊天框,对着昵称眨了眨眼,戚雾短暂清醒过来。
和他分手后,她就取消唯一的置顶了,现在也没有。
第一个,不是他。甚至往下几百个都不是他。
纤细的手转而在搜索框里打出一个“程”,备注一样的纯黑的头像骤然出现。
戚雾在聊天框里删删减减,手都打酸了,还是一句话没成型。
烦人得想放弃时才想起自己还没把程翊泽放出小黑屋。
气恼之下,她把微信、电话、微博、ins……乱七八糟的软件来回切换全将某人放出来,适才闲下来细细翻看他的ins。
分手后,他更得不多。一年一条,都是元旦的时候。所以戚雾很快就翻完了这三年。
今年,凌晨三点,发了一张Eva和烟花的合照,没配文。
肥糯糯的Eva穿的是一件旧款的AOAWOW红色小礼裙,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她买给的。
前年,凌晨两点。
他坐在阳台的摇椅上,Eva的小脑袋别了两个bulingbuling的发卡,闭着眼窝在他怀里睡觉,他说:赶不走。
那发卡是高二暑假和她一起逛街时,程翊泽犯贱和她对着干买的,巨丑……如果她在绝对不会让Eva戴这么丑的发卡。
他们分开了的第一年元旦,凌晨一点,没配文。
左手大臂内侧靠近他左胸的位置,粗体的数字17。竖着纹,数字1穿过数字7直到7的中间,1的末尾那横穿过7的左右。
他们相遇在17岁。他喜欢数字7,而她喜欢数字1,这是她的幸运数。
……
往下滑,是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桌角摆着距离高考仅有30天的标识,而她趴在桌上睡觉,程翊泽右手拿着相机,左手虚戳在她脸颊,看着镜头一脸无奈。
那时他专门在离她学校近的地方租了间房,给她补课午休。
……
眼泪悄无声息地沾湿她的脸庞,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往下落。将整个手机屏幕都沾湿,屏幕里的所有所有都变得模糊不清。
戚雾不敢再看,把头埋进手臂,趴在沙发上静静的流眼泪。墨绿色的沙发被她滚烫的泪晕开一大片,变成一摊黑色。
几张图片,几个文字,就能让她轻轻松松的窥见他的思念,可她却一直没有勇气。
是她太糟糕,太糟糕了。
戚雾蜷缩一起,哭声被死死闷在沙发里,时不时忍不住漏出的声音,闷痛得吓人。身体不受控地颤抖,从肩膀蔓延到膝盖,连带着发梢都在微微抖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耗尽所有力气,失去所有呼吸,晕厥过去。
seven敏锐的洞察她的不对劲,跳上沙发用舌头不停地舔着她的手臂,好像再说妈妈别哭。
戚雾的心随着呼吸抽痛,仿佛被千万根针反复穿过,密密麻麻的疼痛过后,只剩下四处漏风的干壳。
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泪,戚雾摇摇晃晃的起身进房间。拉开床头柜,颤着手把那摞钱取出来放到床上,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它出神。
房间里没开大灯,依旧只有那台床头灯再发亮 ,暖光撒在她周围,而她是暗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