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得她一下就清醒了,还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人还是站在她面前,朝她笑。
见她愣在原地,程翊泽朝她走过来。长臂将她密不透风的裹在怀里,属于他的独特味道和体温将她套在一个失真的空间里,空气被抽干,路上的行人仿佛离他们很远,很远,仿佛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你怎么来了?”,戚雾蹭了蹭他,闷闷的,“不是告诉你不用来吗?”
“想我了吧。”程翊泽没回答她的问题,手掐住她的脸,让她在自己怀里抬起头来。
低头用潮湿又温热的唇,亲了亲她的额角,眼皮和脸颊。觉得不够,又亲了亲鼻尖和嘴唇。
他们有将近一周没见到面了,两人都被各自的事情绊住脚,戚雾忙着准备她的油画比赛,她妈妈看得很重要。程翊泽比她还要忙,好似一个旋风陀螺到处疯狂的转。
想念只能通过电子软件,有些失温的被传达。
坐上车,程翊泽让她先吃早餐,递了一袋小笼包和一杯…豆汁……
戚雾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面上透露出几分犹豫。不明显的小表情被程翊泽完美抓捕,他把豆汁拿回来。
“不喜欢就不喝,我给你买牛奶去。”说着就准备下车。
这是他第一次给她带豆汁,平时出去吃早餐都是喝粥之类的,今天时间太赶所以只能图个方便。所以他这才知道她不爱喝。
戚雾拉住他,说想试试。程翊泽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先插上管喝了一口。
让她难以忍受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连胃都受到侵扰不安地搅动。一小口豆汁,闹得她不知是吐还是咽,小脸憋得通红。
程翊泽跟着她皱眉,手伸在她下巴处:“吐出来。”
戚雾不肯,憋着气,猛地一下咽了下去。豆汁通过咽喉划入肠道,她的脸由红转青。
程翊泽飞快地拧开水递给她,咕噜咕噜下肚终于那股讨厌的味道有所缓解。
她瘫在椅背上,表情十分复杂,幽怨地乜他一眼。
程翊泽没忍住,从胸腔里传来闷闷的笑声。
“京北人,你喝不了豆汁呢?”,程翊泽用宠溺的语调笑话她。
伸手过来捋了捋贴在在她脸颊地碎发,又轻轻捏了捏她软糯的耳垂。
戚雾偏了偏头,娇嗔:“都怪你!”
那人连连道歉说都是他的错,死皮赖脸地凑过来亲了一口戚雾自己都嫌弃的嘴巴,然后下车给她买牛奶去了。
灯笼在古色古香的飞檐下轻轻摇晃,射下来的暖光淌过曲径通幽的石板路。小池塘里荷叶上的露珠沾着碎月的影子,廊下挂着的竹帘被晚风悄悄掀起细缝,漏出里头八仙桌的轮廓。
穿过红木拱桥,走到长廊尽头,戚雾准时推开包厢厚重的木门。
诺大的包厢里除了戚女士,还有三个她有些印象但不熟的人。
率先站起来的男生叫徐卿南,前不久刚刚接手华辰珠宝。
西装革履,绅士的迈步到她身边和她打招呼。
戚雾淡漠地点点头,嘴角带出点弧度同屋里的另外三人打招呼。
空调温度开得有些高,她觉得闷热,又返回进门处褪下风衣。
戚繁叮嘱她好好打扮,但她懒,只随手拿了一件黑色绸缎吊带裙和一件棕色风衣穿好,浅浅涂了层口红便出门了。
遮风的风衣褪下后,天鹅颈清晰可见,肩头像是失去依靠般空荡荡的,肩骨显得十分突出,后背的蝴蝶骨随着主人的一呼一吸上下闪动翅膀。
柔黄的灯光如同温暖的毛毯,轻柔地披在她的身上。
活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鹅。
徐卿南的视线长久的被她吸引过去,主动伸出手想要接过她的风衣帮她挂好。
却被黑天鹅本人好似轻蔑地撇了一眼,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冒犯。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低声同她道歉。
为她拉开椅子,直至落座,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双方家长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聪明如戚雾,一进来便了然戚繁是要给她相亲。
与其说是相亲,不如说是指婚。
只是例行公事般的通知她:这是她的未来老公。罢了。
千挑万选这么多年,最后就挑了个这……
无法言语的疲惫感潮水般涌上全身,泥泞又沉重。
戚雾藏着瘫软如烂泥般的心情,勉勉强强的应付了一餐。
他们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从不主动挑起任何话题。
就像一个被人操控的漂亮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