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不自觉拧起,戚繁一般不会可不会call她。
“我接个电话。”
眼看着电话就要自动挂断,戚雾抿抿唇,不得不加快脚步,走到门外。
赶在最后一秒接听起来,戚繁严厉的声音通过金属外壳传来,更显冰冷。
“最近怎么样?”,依旧是例行公事般的“寒暄”。
“挺好的,你不都知道吗。”
戚繁人虽不在她身边,但监控可不少。
多得是人事无巨细的向她事无巨细的汇报戚雾的点点滴滴。
“直接说重点吧。”,戚雾懒得再跟她装温情。
“呵,出去几年确实锋利不少……”,戚繁站在落地窗前,低头俯视着脚下的车水马龙,不见丝毫岁月痕迹的手里轻轻捏着几张照片,绛色红唇勾起。
“现在在…和程翊泽在一起,对吗?”
“……”
一句话被她慢慢悠悠的读出,明明是毫无波澜的语调,却令戚雾垂在裙边的手紧紧蜷握起,掌心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戚雾咬紧牙关,闷出声:“嗯…”
“别忘了你出国前我跟你说的话,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指甲严丝合缝地嵌入掌心,留下四道深红的坑洼。
她在警告她,一如高考完那晚。
只可惜,她没有高中时那么催弱了。
耐心告罄,戚雾正欲抬手挂断,对方仿佛早有预判,一句“先别急着挂”让戚雾的手指悬在半空。
“找个时间回国一趟……”
没听完,手指落在屏幕上,彻底挂断。
门口的路灯打下一束暖光,斜斜照在她身上,风沙沙吹起枫叶,盘旋几番,悄然落在她脚边。
暂时不想回去,戚雾悠悠转身到旁边的旋转楼梯处,不顾冰凉刺骨的瓷砖,俯身坐在第三层台阶上。
双腿蜷在身前,手臂交叉抱住膝盖,充满攻击力的脸轻轻放置在藕白的双臂上,唇瓣染着娇艳欲滴的红因此微微嘟起,眼波流转着淡淡的忧伤与孤寂,虚焦地看着某处发怔。
言一守着场不让人抽烟,他实在有些嘴痒。
程翊泽推开门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
先前明眸皓齿开着玩笑的人,活像只斗败的小孔雀,兴致缺缺的聋拉着脸,恍若被乌云笼罩般,艳丽的羽毛全数盎然失色。
他站在原地,手插进裤兜里,带出一包烟。从中抽出一根,抿在唇间,火焰跃起,将烟草孜孜点燃。
已至深夜,飙车党的天堂。
一辆纯黑大牛油门踩到底,“轰”的一下,从路边火箭般飞快窜过,徒留下一阵疾风。
将他额前的头发轻轻吹起,烟味一同顺着风传到她鼻尖。
充满金属质感的滔天尾声,将坐在楼梯台阶上的人唤醒,视线忽明忽暗地对上不远处程翊泽的身影。
若隐若现的薄荷味好似一件外套,裹挟住她的身体,莫名的安全感。
喉间宛如有羽毛拂过,干涩发痒:“喂!给我一根。”
那人转过头,视线熟练地碰撞在一起,他只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深深地望着她。
丝丝烟雾从他鼻腔滚出,将他的脸糊成一片,戚雾有些看不清,眯了眯眼。
迷蒙间,那人似妥协般低下头,将烟取下夹在手指尖,转身朝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宽大影子与她的身影渐渐重合,薄荷味愈来愈,直至将她彻底笼罩才停住脚。
戚雾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仰头看他。
“冷不冷?”,他从烟盒里按顺序抽出一只烟,“回家吗?”
“不”,戚雾暗紫色的指尖接住他递给的烟,夹在齿间。
另一只手往前伸,跟他要打火机。
打火机在口袋里,程翊泽可能是闲麻烦,没给。
夹烟的那只手轻点烟身,抖了抖烟灰,对上她唇间的烟。
“嗞嗞……”,烟雾瞬间腾起。
相对无言,只有烟雾气泡似的缓缓升腾,在空气中炸开,弥漫周身。
六月的天就像一个巨大的蒸笼,一出考场热气迎面而来,戚雾感觉自己像一支融化了的冰淇淋,每走一步,额头上的汗便多一滴。
考完后的大家一如从禁锢鸟笼中挣脱的小鸟,雀跃得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诺大的校园里每个角落溢满欢声笑语。
她并没有被他们的欣喜若狂而感染,反而一股浓烈的,窒息的郁气将她密不透风的包裹着,身体宛如巨石压迫般沉重,呼吸困难。
不知从何时起,耳边同学们兴致勃勃讨论着的高考后要做的无数件小事,转变为一串串机械般冰冷的电流声,害得她脑子涨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