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骂他神经病。所有人都听到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杨雨晴,连一直低头玩游戏的程翊泽都赏了一眼。
更不可置信的是她哥非但没生气,还笑嘻嘻的往上凑,拉住她的手亲,声音闷在皮肤里,模模糊糊的很小声,但是离他们近的言倾听得一清二楚,“宝宝,好香啊。”
宝……宝…好……香……啊……
言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鸡皮疙瘩洒了一地。
“杨雨晴绝对能给他收得服服帖帖的。”,戚雾十分肯定。
杨雨晴看着温温柔柔甜甜软软的,骨子里其实硬得很。
*
十点,闹钟准时响起。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星星点点洒落在地面。戚雾把头闷在被子里,伸出一节藕臂,与纯黑的被套形成鲜明的对比,白得惊人。
关掉闹钟想再眯会儿,迷迷糊糊间记起今天要去复诊。戚雾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揉揉乱糟糟的头发,心里默默叹气,认命般翻身下床。
十一点,戚雾准时进入会诊室。
在椅子上坐定,威尔夫人一如既往的向她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最近怎么样?”
戚雾抿唇,双手握在一起,认真地回想点滴。
“嗯……只有过两次不太稳定的时候。其他时间……还不错吧”
“噢?可以说来听听吗?亲爱的。”
戚雾迟疑的点点头。
“第一次是在一个宴会。那天因为一个合作伙伴我本就感到很不舒服,突如其来的雨更加剧了我的烦闷。席间,我见到程翊泽…吃了另一个女生夹给的菜,是他家里给他选的结婚对象……结束后他送她回去,坐的是副驾驶。他的副驾驶一向只给我坐……”
“那刻之后我的身体开始发疼,回到家之后就像有人在我身上安炸弹,炸开了一样,很疼……疼到说不上话。全身的血管好像裂开了,我仿佛能听见它们在体内裂开的声音……”
那些细节,让戚雾的胸口微微发闷,声音痛苦地发颤,脸色开始变白,手握得更紧。
威尔夫人一边点头回应她,一边记录她的状况。
注意到她逐渐放大的情绪,停下笔,站到她身边轻轻的抚她的头,温柔的引导:“好,现在先停止回忆。慢慢的闭上眼睛,慢慢的……慢慢的……好,现在开始跟我一起。深呼吸……一……二……三……”
体内汹涌的浪潮随着耳边令人心安的声音而渐渐褪去,呼吸缓缓平稳下来。威尔夫人收回落在她头发上的手,重新拿起笔。
“亲爱的,你很棒。”,温柔的接着引导,“现在请你慢慢睁开眼睛……”
等待戚雾彻底将眼睛睁开,小心翼翼地询问:“亲爱的,你是否还愿意同我分享第二次呢?”
虽然回忆很痛苦,但戚雾希望自己能够直面它,直到不再惧怕它,彻底解决它。
握着的双手分开放在身体两则,紧紧攥住,指甲嵌入掌心,带了一小阵刺痛,也正是这一小阵刺痛才让她有真实感。
“好……”,睫毛忽上忽下,活像一只振翅的蝴蝶。
威尔夫人对她的勇气表示赞赏,浅浅拍她的肩。
“第二次是在剧组。我在里面饰演一个在家庭破裂,母亲好赌,被打骂着长大的女孩。那天拍的那场戏,剧里母亲的角色有一瞬间同我真实的亲生母亲重合,唤醒了我之前的记忆……但那天没有这么严重,我意识到情绪开始放大便往外走,只是手一直抖个不停。”
威尔夫人观察到提起第二次,戚雾并没有像第一次那般痛苦。
这说明现在爱情上的伤害比原生家庭带来的更让她难以接受,换句话来说就是在戚雾心里程翊泽远远比她认为的更重要,甚至在她心里的位置胜于她的亲生母亲。
但不可否认的是,原生家庭的创伤才是导致她爱情道路出现问题的罪魁祸首。
在一个那样的家庭里长大的小女孩,怎么会不渴望爱呢,可正是越渴望爱,就会越害怕爱,越害怕失去。
听完她的描述,威尔夫人打心眼里心疼这个女孩,禁不住怜惜地抱抱她,鼓励她:“你是个很棒的孩子。你已经做的做够好。”
戚雾无数次听过威尔夫人对自己说这句话,每一次都让她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至少在她这里,戚雾一直是被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