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抱着他一路小跑,跑到很远才停下。
管家不知为何一直在抖,然后说了句大逆不道的话,“小少爷啊,你要是能姓江该多好啊。”
没过多久,大舅母高高兴兴从福利院领回来一个小孩,比他大,比他高,比他漂亮,比他听话,所有人都来围观,他头一次被挤到角落里。
江维岳像个完美的机器人,从小就表现出超然的成熟和聪慧。旁人讽刺他,他充耳不闻,旁人诱惑他吃喝玩乐,他摇头拒绝,而后苦行僧般认真学习。旁人若是不开眼,故意抛出“生母养母恩情谁大”的话题,他则红着眼低头不说话。一个字不说,却又是最好的回答。
所有人越来越喜欢,越来越认可江维岳,而他,钟佘意,成了那个被高高举起又被重重撂下的“小可怜”。
再后来,大舅舅和大舅母先后去世,江维岳不吃不喝守在灵前,一滴眼泪没落,却把手心掐得鲜血淋漓。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如此喜欢幸灾乐祸,明明棺材里躺着的是自己的至亲,可他就是想笑。笑江维岳从此无人可靠,笑江维岳比他摔得还惨。好歹他还有母亲,江维岳只能再次滚回福利院,做回阴沟里的老鼠。
然而,二舅舅再次托举了他。哪怕后来二舅舅找回亲生儿子,依然把董事长之位交给他。
不合理!太奇怪!想不明白。
他去问母亲,母亲脸上泛着冷笑,只说让他不要掺和。
他如何能不掺和?
人生在世,总有所求。他,钟佘意,一辈子被阻隔在血缘礼法的高墙之外。他想跨过这堵墙,或者直接推倒这堵墙。
江维岳也应该有所求吧……为财?为名?为权?好像是,又不是。
直到前段时间他意外发现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忍了好几天,还是没忍住,准备今天正式砸到江维岳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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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了多日的名场面终于要来了。
钟佘意快高兴疯了。手指颤抖,唇角难压,就连四肢也不听使唤地膨胀再膨胀,他的头抻得越来越高,江维岳就缩得越来越小,以至于好似伸出脚就能把江维岳踩死。
若是江维岳肯低头求饶,或许他高抬贵脚,饶他一命。
“江维岳,我知道二舅舅把你的亲弟弟藏起来了。”
钟佘意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有点飘,含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死死盯着面前男人的脸,希望这张四平八稳的脸,快快崩开裂痕,露出震怒、痛苦、害怕、担心……随便哪个词都会让他兴奋。
然而,江维岳纹丝不动。没有任何情绪。好似听到一句不相干的话,当然无需做出任何回应。
钟佘意破防了!
“你亲弟弟啊!你不在乎?还是被我吓到了?!!”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听话?原来被二舅舅拿捏了死穴!”
“二舅舅让你把江峙川送出国读书,你为什么不听他的话?你不怕你亲弟弟出事?”
“我还知道你现在什么也没有!从法律上来说,江家的一切都和你无关!从情感上来说,呸!压根没有任何情感!二舅舅不过是利用你而已!你什么都没有!没有!”
江维岳从橘猫口中得知的信息很少,只知道所穿小说的简介以及必然发生的play剧情。当然他还拥有原主在当下时间节点前的记忆。
这个钟佘意有些本事啊,竟然知道了江茂武最不想人知道的秘密……
他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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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佘意期待已久的名场面并没有出现,只得耐着性子,抛出最大的诱饵,“只要你肯听我的话,我会把你弟弟找出来,安排在一个只有你我知道的地方。”
他见对方依旧不为所动,咬着牙又描绘了一幅美好画卷。
“你肯定不想一辈子都做棋子吧!肯定盼着和弟弟一起远走高飞,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江维岳哦了一声。
钟佘意精致的脸庞,瞬间被这个哦字拱得变了形,眼眶越来越红,就连金丝眼镜也错了位。
有点强迫症的江维岳伸出手,轻轻帮钟佘意摆正了金丝眼镜,而后认真道:“我怎么能麻烦你寻找我亲弟弟的下落?”
钟佘意:“?”
“何必舍近求远?不如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二伯把地址告诉你。”
钟佘意:“??”
“顺便再告诉二伯一个喜讯。佘意弟弟知道我被剥夺了继承权,被赶出江家户籍,替我抱打不平,为我伸张正义,他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好人……可堪大任啊!现在,立马,即刻,换成江姓,走马上任董事长!”
钟佘意:“???”
一直假寐的橘猫睁开眼:【宿主,你怎么把人搞哭了!你们老实人阴阳怪气起来杀伤力加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