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万生
道士的教导。二十岁那年及冠,敬万给他赐字‘至简’,取的是大道至简之意。

    对敬万有着几十年的深刻了解,冯至简明白,每次去崇德园见他,没有三两日回不来。

    回来了,也是满身的伤。

    这些都无所谓,冯至简真正在意的是,他又见不到祝清了。

    若是自己在崇德园的这三两日里,祝清来求学……

    冯至简暗暗吐了口气,回头对包福说:“你留下守好院子。”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掌书记院的院门旁,将那把足足有三道锁的院门落锁。锁完了,冯至简尝试地推了推,确定锁死了,才又说:“若是祝清来了,不论她提什么要求,都答应她。再跟她说,等我回来。”

    包福看冯至简锁院门已经成了习惯,但是冯至简后面的话他却没听懂。

    祝清与冯至简向来没什么交集,她能提什么要求?

    包福却是不敢问出口的,只看着冯至简那沉沉的门锁道:“那若是祝清要求进您的掌书记院呢?”

    冯至简微愣。

    上一世他虽然让祝清进入过掌书记院,但其实,冯至简从未真正让祝清单独进入过。

    只要祝清踏足,冯至简便会放下手中的事,暗中盯着祝清,看她是不是想窃取什么机密,或是埋设什么陷阱暗杀她。

    在暗中窥探祝清的那些日子,冯至简却只看见了一个多病但很用力活着的祝清。

    祝清会打理那些他从来没看过的花花草草,会给他整理凌乱的书桌,更亲近些的,会在他偶尔病重时给他束发,熬药。

    即使冯至简从来没喝过她熬了大半夜的药,也没有同意过让她束发。

    因他觉得,束发时自己看不到祝清,更控制不住祝清的任何举动,而一个人的后脑又是极危险致命的地方。

    若她想,在后脑只需一根簪子就能取他性命。

    如今想起来,那数次的拒绝和倒掉的汤药里,都是不得不那么做的遗憾和无力。

    冯至简沉默片刻,垂眼道:“除了这个不可。”

    他还是不放心,让祝清在自己没盯着的情况下,独自进掌书记院。

    冯至简的答案在意料之中,包福点点头道:“属下去给您套马车,怀鹤先生一路多加小心。”

    时下战乱,包福在幕府上值,自然也清楚谋士在这般世道里有多危险。

    好在崇德园距离这儿不远,驾车只需半柱香。

    套好马车,冯至简弯腰坐上去,再三叮嘱包福守好院子,便随着嘎吱嘎吱的马车走远。

    车里,冯至简撩起车帘,深深望了一眼清溪村的方向。

    上辈子,冯至简被敬万道士叫去崇德园这件事,在祝清来求学的这一天也发生过。

    这一世同样发生了。

    为何独独跳过了祝清求学的事,其他的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一世,究竟出了什么差错?

    -

    清溪村。

    祝清用过二哥祝雨伯端来的午膳,喝了嫂嫂聂贞端来的药汤,便出了屋子,打算去熟悉熟悉新家的情况。

    祝清出去逛了逛后发现,这是一个田字型的小院子,祝清和哥嫂住后两间,还未成家的两个哥哥在外面挤一间。

    最后一间就是吃饭的小厅,除了吃饭,还用来存放一些兽皮、药材,还有三哥的经商大道什么的。

    可以说是三兄弟办公的地方。

    而原身呢,她屋子里有哥哥们准备好的小桌和衣橱,念书写字都不用跟他们挤在一起,窗边还种了一棵石榴树,四季常青,很是养眼。

    祝清觉得熟悉得差不多了,回到屋子,躺在小小的木床上,慢慢清倒接受前世惨剧的同时,也将原身的记忆在脑子里整合着过了一遍。

    她所住清溪村,距长安城几里路,驾车得一炷香。

    祝家没有别的旁支,祖辈能登仙的都登仙了,整个家中,爹娘早早去了,只有她和三个哥哥,一个嫂嫂加一个小侄女。

    祝清环视了一下自己这间屋子,虽然家徒四壁,但她先前出去观望新家的时候,发现哥哥们的屋子比这更惨淡,只有一张床,再有一根钉在木墙上的木棍搭衣裳就什么都没了。

    祝清这间,竟然就是最好的屋子。

    祝家,可谓是清溪村第一穷的人家。

    原本,清溪村最穷的人家姓冯。没错,就是传说中那个谋士大佬冯怀鹤,他家是村子里最穷的。

    就住在对面,祝清从窗户往外看,还能看见河水对岸的那两间小茅草屋。

    冯怀鹤与他母亲一人一间,生活做饭都在露天大院里,连个茅厕都没有,以前冯怀鹤都是来她家借茅厕的。

    他与守寡的母亲相依为命,原身的记忆中,冯怀鹤七八岁的时候,村里起了流言,是关于他的母亲的。

    对于一个寡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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