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遍地都是他的声音和影子。
每天早上乔希起床,厨房的亚克力门板都会持续刷新出新的内容。
陈知昱真的把厨房门板当作了留言板,比短信消息更难忽略。
‘乔希记得吃早饭。’
‘乔希我今天加班。’
‘乔希我今天出差。’
乔希......
乔希乔希乔希,现在乔希看到自己的名字头都大。
只是前天陈知昱告诉她,要跟着刘伟峰去隔壁市出差,这次可能会久一点,乔希这两天早上起床,都会习惯性地往厨房门上瞅一眼。
看到不再刷新的留言,心里反而有些没着没落。
“乔希,乔希?”邻座的同事忽然叫住她。
“嗯?”
“你电话响了。”
乔希在恍惚中醒神,这才注意到到手机的震动提醒。
电话是杨凌打来的。
她忙站起身接起电话,“喂,嫂子。”
电话那头的杨凌吐字很轻,显得有些微弱,她问道,“上班呢吗?”
“嗯,上着呢。”乔希转身就往外走,来到尽头的楼梯间,“怎么了?”
这么一问,那边的杨凌反而没说话了。
其实杨凌的话问出口时,乔希的心里就莫名感到不适。
杨凌性格直爽,说话直截了当,按照俩人往常的聊天方式,她从不会像现在这样,顾及这么多。
一想到这,乔希的心里咯噔一声,她谨慎问起,“怎么了吗?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好像是要印证她心中的想法一样,乔希听到了对方淡淡的吸气声,半晌,杨凌才又重新开口,“乔希呀,你要不请个假吧。”
乔希几乎是脱口而出,“是陈知昱怎么了吗?”
也就是在这话说出口的那一刹那,乔希的内心深处突然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烈疼痛感,仿佛有什么东西紧紧地揪住了她的心。
这种突如其来的痛楚来得如此强烈,乔希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一下。
那头的杨凌安静了一瞬。
乔希觉得自己好像正站在断头台前等待宣判,短短几秒,在她看来如一个世纪那么煎熬。
“陈知昱受伤了。”
杨凌开口宣判的瞬间,嗡鸣声在她的耳边蓦然炸起,将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与此同时,乔希感到自己的力量也在随之消散,顿时没了气力。
没了支撑,她的脚底发软,后背靠着墙面无力地滑落到地面,直接坐在了地上,乔希蜷缩在角落里,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感到一阵阵的麻木。
电话里的杨凌还在说着什么,可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没能听到后续的内容。
楼梯间闷热,乔希蹲在墙根儿位置,后背出了一身冷汗,胃里头也拧着的难受,她保持着蹲着的姿势,双膝使劲挤压着胃部,才不至于吐出来。
“乔希?乔希?”
缓了一阵,杨凌的声音才再次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一声声呼唤把她唤回。
照顾到她的情绪,杨凌赶快安慰,“据说是受点伤,不过你放心,现在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乔希深呼吸了几次,她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稳了稳自己的声音,然后才缓缓地回答,“我知道了。”
杨凌又说:“现在公司这边乱成了一锅粥,我还得应付,你帮我去看看那俩,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
“不过我听说见了血,我心里一直放心不下,刘伟峰那人你也清楚,我怕他不说实话。”
“好,我去。”
电话没通太久,双方都无力说些什么。
挂断电话,乔希蹲在角落位置,握住手机的那只手到现在还都是麻的,指尖被她攥得发白,她摊在角落里,缓了缓,等发麻的手脚开始恢复知觉,才手撑着墙艰难地站了起来。
她的脑子很乱,一会儿是奶奶,一会儿是乔麦,甚至还有陈知彬的身影。
难过的窒息感裹挟着她,与悲伤同时涌上来的情绪,最多的还有后悔。
很多事情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办法挽回了。
她要亲自去看看陈知昱的情况。
从楼梯间走到公司门口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乔希却用了十几分钟挪动自己。
去往隔壁市的动车得等到下午才有,乔希等不及,直接买的大巴的票。大巴需要两个小时,等她坐上去往隔壁市的大巴车,靠在座椅上,竟然睡了过去。
她梦到了那片湖泊。
那片会吃人的血色湖泊。
这一次,梦里的她转过头,精准地找到了被挤在人群里的个子小小的陈知昱。
这一次,乔希向他走过去,并主动朝他伸出了手。
乔希的一生都在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