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厨房里传来菜刀碰到菜板,发出咚咚咚的动静,乔希循声看过去,一抹翠绿色从乔麦的身侧露了出来,而后声音又变了,飘过一道清甜的味道,是新鲜的番茄。
乔希惊喜地问道,“你在做疙瘩汤吗?”
乔麦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过了会儿,将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放在客厅的餐桌上,看着她,淡淡地说,“其实或早或晚,我们都会分开的。”
闻言乔希的脸色一变,无声张了张嘴,急切地都想要辩驳她。
可乔麦没给她话口,抢先一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歉意,“对不起,奶奶去世的时候多亏了有你在身边,要不是你...原谅姐姐的自私,但我想你好好活着。”
乔希瞪大了眼睛。
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乔麦这句话所表达的深意。
杂乱的情绪长久堆积在胸腔里,再也承受不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接着,眼泪像断了线似的珠子落下来,视线很快模糊。
.....
乔希是被敲门声惊醒的,她恍惚睁开眼,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就连夕阳的余晖都已经落在了床角。
乔希恍若未闻,脑袋里不断翻涌着过去的记忆,她像是临到交卷前,突然发现做错了一道阅读理解,焦躁与紧张令她屏住了呼吸,她开始从头审视这些记忆,试图寻找之前错过的细节。
点点蛛丝马迹拼凑起来,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不同的乔麦。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懊悔地把头埋在腿间。
乔希的眼睛肿的像两个桃核,冰凉的双手轻轻地抵在火热的眼皮上,她难耐地吸了吸气。
蓦然发现,她好像错了,她好像从没真正了解过乔麦。
她的脑袋很乱,敲门声一直誓不罢休,心静不下来,乔希挣扎着坐起身,愣了会儿,缓慢地走出卧室。
门外是住在对面的李阿姨。
见到她后,一脸心疼地看着她,第一时间把手里的碗递给她,温热的手心抚在她的手背,温和道,“我们家炖了点肉,给你拿了点。”
满溢的肉香探进鼻息,唤醒了略微沉顿的灵魂,乔希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感谢。
而后李阿姨又说,“我出来时,看到这个孩子一直在你家门口徘徊,问他有什么事,又不说。”说着把他从自己身后拎出来,“快看看,你认识吗?别是小偷。”
李阿姨稍显富态的身体挪开,露出了藏在她身后的人。
看到躲在李阿姨身后,把头埋得很低的陈知昱,乔希怔了怔,“我认识他。”
李阿姨没深究,只在告别前最后叮嘱她,“对了,最近这附近出现了好多到处流窜的未成年,仗着自己年纪小,频繁打砸别人家的车窗玻璃,偷东西。”
“头疼得哟,都拿他们没有办法,报警也没啥用。”
“咱这小区安保设施一般,你可千万要关好门窗,有事就记得联系我们。”嘱托完就离开了。
看着李阿姨回到自己家,关上门,乔希立即变了脸,转身回了客厅,陈知昱老实跟了进去。
乔希放下碗,兀自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眼睛,问,“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
陈知昱慢慢靠近她,吞吐地老实回答。“之前来过。”
乔希的心猛然间一痛,也立刻记起来,之前乔麦带他来过几次。
“怎么来的?打车?”
“走着来的。”陈知昱说。
两个小区相隔很远,要走很久的路,即便已经过去最热的时刻,六月份的天,哪怕是傍晚也很闷热。
乔希的声线里带着一丝紧绷,轻声道,“何必呢?”
陈知昱没说话,迈着步子,小心蹭到她面前。
离近了,乔希清晰地看到他脸颊上的汗渍,乌黑的眼珠像是含着水雾,格外刺眼。
乔希的语气突然冷下来,“我说过的,我照顾不了你。”
“可我只有你了。”陈知昱哑声恳求。
乔希心里也在憋着气,不清楚陈知昱怎么就缠上了她,她质问他,“你在道德绑架?”
陈知昱苍白着脸,慌乱否认,“我没有!求你了,让我跟着你吧,我会很听话的,我以后会好好报答你。”
“不需要。”乔希强硬地打断他,“我们两个以后互不往来就是你对我最好的报答。”
“求你别赶我走。”
“我还要上学,没时间照顾你。”乔希忍着脾气,语气软了几分,试图与他讲道理,“工厂的事,我会试着解决。”
“我不是为着这个,我可以住校,绝对不麻烦你。”陈知昱还在苦苦哀求,“求求你,别让我一个人。”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刃狠狠贯穿了她的身体。
她又何尝不是一个人。
乔希勃然发起怒来,“这是谁造成的?难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