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混沌的脑袋还未清醒。
她的喉咙里像是含着一把刀片,又干又疼,乔希艰难地轻咳一声,牵扯着声带震动,刺痛感更加清晰了。
乔希轻皱着眉头,努力回想着。
时间回溯到下午在殡仪馆时,乔希跟着陈知昱回到家,她是来拿乔麦遗物的。
然后呢?她按着额头苦苦回想。
咚咚两声,门响了。
乔希纳罕地抬起头。
一声沙哑的回应后,房间门先是谨慎地打开了一道缝,接着,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首先进入乔希视线的,还是那双漆黑的双眼,两人的目光对上,她明显感觉到对方瞳孔颤了颤。
乔希沉默不语地盯着他。
陈知昱拖着步子,大着胆子走了进来,又一步步走到她的床前,埋下头,嗫喏地小声说了声,“姐。”
细微的声音如同蚊音。
乔希冷冷瞪着他,疼痛再次挤压着她的脑袋,她闭了闭眼,偏过头不再看他,哑着嗓子冷声道,“别叫我姐,我不是你姐。”
卧室里顿时安静极了,白噪音弥漫在空气中的各个角落,乔希闭着眼睛,继续回忆着,本来是打算跟着他回到这里拿走乔麦的东西,结果一坐在沙发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这么小的个子是怎么把自己拖到卧室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冬被盖在自己身上,乔希身体汗渍渍的,浑身不舒服。
心里的燥郁感更甚。
她知道她不该,不该把怨恨怪罪到一个无关的孩子身上,陈知彬做的事与他无关,开着车坠下去的更是她的姐姐。
但人在极度悲恸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怨恨的不是别人,就是自己。
而她,是个自私的人。
“您的体温是37.2摄氏度。”
额角的凉意一触即离,冰冷的电子音打断了她的回忆,乔希不可思议地转过头。
陈知昱的手里正拿着一个电子温度计,垂着头,细长睫毛在眼底洒下阴翳,唇角微微抿着,再加上紧拧着的眉心,活脱脱一个小大人模样。
然后,她听到对方用稚嫩的还未变声的童音,却带着略显成熟的语气,说道,“还好,退烧了。”
乔希迟疑地张了张嘴,“你...”
陈知昱的肩背随之塌了下来,本来紧绷的声线也松散了些,抬起头,澄澈的双眸盯着她,“我做了饭,趁热吃点吧。”
“你...你还会做饭?”
*
看着桌上摆着的热腾腾的热汤面,还是手擀面,乔希深吸一口气,又看看个子还不及自己胸口的男孩儿,惊讶道,“这是你做的?”
陈知昱拉过一张椅子,放在她身边,点点头。
乔希顺势坐下。
乔希许久没吃到热食饭了,虽然只是一碗简简单单的炝锅面,一口热汤下肚,胃口立刻舒服了些,她再度挑起一口面条,口感筋道,出奇的好吃。
看陈知昱一直盯着自己,乔希主动挑开话头,“这几天你都在哪?”
从出事到办完葬礼,乔希一直忙着,没注意到他。
陈知昱低低说了声,“我一直跟在你身边。”
乔希拿筷子的动作顿了顿,回忆着近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努力搜寻着他的身影,半晌,轻声说了句,“抱歉。”
看到乔希的反应,陈知昱不禁瞪大了眼睛,他慌乱地摇摇头。
见乔希对自己的态度软了一些,陈知昱大着胆子把炒的青菜推至她的眼前。乔希也没他的驳面子,夹了一筷子,味道还不赖,就随口问了句,“平时都是你做饭?”
“也不是,有时候他们两个忙,就给我钱让我买着吃,后来,我就学着自己做了。”
乔希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沉默了。
两人之间的谈话都会不可避免涉及到雷点,每道爆起的惊雷都会炸得他们血肉模糊,抛之这点,就只剩沉默。
乔希低低嗯了声,没再开口。
之后,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的,乔希的脑子很乱,思绪纷杂,她放下筷子后,陈知昱就抢着去洗碗。
乔希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
小孩子欢天喜地端着碗,话音从厨房传过来,“你生病了,应该好好歇息,我都想好了,我会做饭,尽量不麻烦你,往后...”
陈知昱喋喋不休的话伴同着洗碗的冲刷声清晰地传过来。
乔希低下头,凝视着饭桌的一角好久,陈知昱设想的以后有他们两个人,但她只想着各自的归处。
如果没有乔麦和陈知彬的羁绊,他们两个也不会产生交集,她没有精力,更没有义务做到更多,她有自己的衡量。
所以在她改变主意之前,及时叫停了对方,“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