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丝不动,裴雪嫣索性往床上一歪,埋着头开始啜泣:“"相公是不是嫌弃我丑?还是你当初娶我,本就只是觉得我可怜?为什么你总是不肯......不肯......是有其他目的吗?我一心都爱慕着你,若是骗我,我真的要一头撞死了。”

    她故意说不下去,肩头微微耸动,哭得愈发委屈。

    江栖夜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是要怎么个速战速决法。

    何况,他对她的感情本就复杂难明,无法言说。

    他沉默着坐下来,拿出手绢小心翼翼地擦拭她的眼泪,声音放得极柔:

    “娘子容貌似天仙,你若算丑,天底下便再无好看之人了。”

    裴雪嫣心中窃喜,她追问道:“相公真的觉得我好看?”

    “当然。”

    “你喜欢我的长相么?”

    他垂眸不语。

    “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阿褒姑娘,我 ——”

    话未说完,便被裴雪嫣陡然打断:“别叫我阿褒,我叫阿筝。”

    阿筝是她做叶修罗徒弟之前的俗家名字,阿褒这个名字多难听!

    江栖夜倒不在意她叫阿褒还是阿筝,顺势改了口:“阿筝,我与你成亲,自然是愿意的,心甘情愿,从未有过其他目的。我对你一直真心实意,绝无半点嫌弃。”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番脱口而出的话,究竟是真心流露,还是刻意伪装。

    反正就这么说出来了。

    或许,他也盼着,他们之间能少些纠葛吧。

    甚至,若从来没有过纠葛,在寻常日子里,会不会能成为好朋友?

    早日度化她,结为道侣,一同修行?

    罢了,想多了。他们早就不可能了。

    他绝不能违背师尊的命令,结局,只能是这样。

    可她…… 真的太可怜了。而他自己,也真的太可恨了。

    每每回想起“陈唯安”因爱而不得、最终痛苦自杀的模样,他便心绞痛得厉害。

    如今与她同住这农家小院,连自己都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真实,还是虚幻。

    裴雪嫣听到他这番真情诉说,过于真诚微微一愣。

    他当真是可恶!

    实在是太可恶了!满口谎话,枉称君子!

    裴雪嫣拍拍床,拉着他的手说:“你若真心待我,今晚我们就洞房。”

    也许黄昏的夕阳过于诱人,昏黄的光线没来由地让人生出几分伤感。

    他握着她的手,竟让他生出了此生第一次想要吐露心声的冲动。

    他从未过过这样的平凡日子,农家种田的细碎琐事,她偶尔流露的柔情与娇憨,都像温水浸心,叫人忍不住沉醉。

    “阿筝,我心里的确装着事,是些身不由己的事。这些年我勤恳做事,读遍群书,可偏偏对某些事,始终摸不透、想不通。这些事我不能开口,不能和外人说,这些东西每日缠在我脑中无法自拔。”

    他声音轻了些,带着几分压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好像不管怎么走,都永远回不了头,也解不开这个谜团。”

    他说得那样深情,连眼眶都泛起了红。

    但是,裴雪嫣觉得可笑,不管他口中的事是什么,哪怕裹着再多苦衷,包不包括欺骗她,都只剩满心的荒唐与可笑。

    裴雪嫣看着他表演完,淡淡道:“夫君今晚也不要睡在这里了,去草棚吧,省得看见我惹你烦忧。”

    他低着头看着趴在床上气鼓鼓的娘子,终于没忍住低头亲了她的脸颊:“娘子......娘子沐浴吧。”

    他转身将浴桶倒好水,便一个人去院子里继续砍柴。

    裴雪嫣:“.....”

    她今日上午和他搭棚,中午回来时已经擦拭过身子,下午几乎都在休息,倒也不算太热。

    简单冲洗了一番出来,她站在窗户口望着外头砍柴的人。

    他已将袖子捋到胳膊肘上方,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干起活来还挺是那么回事。

    裴雪嫣对他没什么好印象,这个伪君子在梦境装什么呢?

    她回到床上,躺下来想着师父,想着师姐。

    还有庄园里的婆婆、丫头。

    师父很少在庄园生活,一开始一个月回来几天,后来一年都很少回来几次。

    她十五岁生辰那日,师父送了她一把剑,此后便再未归来。

    再后来,师父突然说要退隐江湖,将毕生修为尽数传给了她。

    是她,居然不是师姐。

    消息一出,江湖上顿时谣言四起。

    她与师姐自幼一起练武修为,自从师父决定传功给她后,两人的关系便渐渐冷了下来。

    师姐勤奋刻苦,识大体,又会做事,性格只是沉闷却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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