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幻境
村外的小路,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半个月了。

    那天晚饭刚过,暑气散了些,天微微凉下来。

    很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几分客气:“请问,能讨碗水喝吗?”

    正在院里修农具,听到声音抬头望过去。

    裴雪嫣正坐在门口的石凳上编草帽,猛地抬头。

    果然是江栖夜。

    不知怎的,这十几天攒下的怨恨、期待、忐忑,此刻竟全都涌成了控制不住的恼火,烧得她指尖发颤。

    想大声质问,想问他为什么欺骗,委屈、不甘、甚至难受全部涌出来。

    她放下手里的草帽,伸手把耳侧的碎发撩到耳后,将整张脸露出来,没让半分遮挡。

    然后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门口,装作全然陌生的模样:“请问,你有什么事?”

    江栖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色也比前两世黑了些,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清冷模样,倒真像个赶路的寻常汉子。

    他对着裴雪嫣拱了拱手,语气依旧礼貌:“姑娘好,我住在西村,今日赶路去东家庄办些事,天热走得急,实在口渴,想向姑娘讨碗水喝。”

    裴雪嫣想笑,忍了忍没有笑出来。

    西村到东家庄不过十几里路,凭他的体力,快步走半个时辰就能到,更何况村口不远处就有一条河,水清得能直接喝,哪里用得着绕到村里来讨水?

    两世相处,她一直以为江栖夜是正人君子,做事稳妥,是读过圣贤书的体面人。

    如今看来,这些偶遇的把戏,他倒是演得越来越熟练了。

    裴雪嫣压下心头的嘲讽,冷声道:“我家没水。”

    江栖夜显然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倒没想过这一世的“阿褒”有些泼辣。

    来之前,他就知道,这一世的阿褒是淳朴温顺的农户之女,虽然文静却对街坊邻里很友好,第一次听到这么冲的话语。

    他拱了拱手,语气放得更温和些:“若是没水,有酒水也可,能解解渴便好。”

    真敢想啊,家里这么穷还要酒水?

    看着他故作谦和,裴雪嫣转冷为笑,罢了,反正他们注定要纠缠不休,与其这样针锋相对、徒增自己的火气,倒不如顺着他的戏码走下去,看看这一世,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你等着,我去给你寻些喝的来。”

    家里哪有什么酒水?父亲向来节俭,平日里连粗茶都舍不得多喝,唯一的一坛米酒,还是去年过年时亲戚送的,早被父亲藏在柜子最里面,舍不得动一口。

    她从灶台上拿起一个葫芦瓢,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刚从井里挑回来的凉水。

    水还带着井底的凉意,裴雪嫣在里面放了一点浑水,泥沙,还有苦盐巴。

    用手指搅了搅,兴高采烈的走了出来。

    刚跨出门槛,就看见院子里,江栖夜不知何时已捋起了袖子,正蹲在父亲身边,手里拿着锤头帮着修农具,动作熟练得不像装的。

    简单修好后,又抱了些草料去喂牛。

    笑着说:“祝叔,这几日好好让它出,过不了几天就要去拉麦子了。”

    爹爹很开心,眼睛都是直的。

    不过,这些画面实在是太诡异,完全懵了。

    他对农活动作熟练的让裴雪嫣怀疑脑子中从前的记忆都是假的。

    而且捋起来的胳膊,居然有凸起的肌肉......

    这时,江栖夜也看见了裴雪嫣,笑着起身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葫芦瓢。

    没等裴雪嫣反应过来,他已经仰头,一口气将瓢里的水喝了个干净,仿佛完全没尝到泥沙的糙感和盐巴的苦味。

    裴雪嫣震惊地看着他,有些结巴的说:“你--你--”

    江栖夜抹了把嘴角,还带着几分憨气的浅笑:“味道是有些怪,不过凉凉的,倒也解渴。”

    裴雪嫣更懵了。

    他明明该尝出不对劲的,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他喝了水,又转身帮爹爹收拾了农具,才客气地告辞离开。

    走出祝家村很远,江栖夜胸口的心跳还在“砰砰”地响,久久没能平复。

    上一世结束之后,他大病一场,躺在农舍十天。

    其实,江栖夜已经知道,他的心已经被裴雪嫣一世又一世的遭遇调动。

    他必须快些结束这一切,这一世一定要速战速决。

    否则,他怕自己真的会陷在这轮回般的梦境情感里,再也脱不了身,最终落得个身心俱疲、万劫不复的下场。

    为了让农家汉子的身份更逼真,江栖夜甚至给自己的意识里植入了些零碎的农家记忆。

    割麦子、拔草、修农具,这些事竟也变得顺手起来。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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