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雪嫣弯下腰,伸手扯了扯他的头发。
这个举动让江栖夜大惊失色,头发乃替身私密部位,怎可被人这样轻薄的拉扯?
立刻松开驴绳后退了好几步。
“你......”江栖夜想说出“胡闹”这种话,瞧见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裴雪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玩味:“怎么不说了?你这伪君子,用江湖中下三滥的迷药晕我,指不定对我做了什么手脚,还好意思自称长辈?我可没有你这样的长辈。”
见他不语,继续说:“你才不是君子,就是小人,阴险小人。”
她说完,便迅速跳下车驴,一脸怒气地快步往前走,不想再和他同行。
江栖夜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天底下谁敢说他是阴险小人?
如今居然被一个女魔头如此污蔑,简直气得要命!
他快步追上裴雪嫣,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冷声质问:“我怎么是小人了,你说清楚。”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裴雪嫣被迫停下脚步。
“你见了我就说是我三叔,却不愿意提供证据。见我被人追杀,就趁机拿捏我的心思,趁人之危。明明很喜欢我,认识我,却装模作样不理不睬很勉强的样子。还用迷药晕我,不停的摸我,明明就是一个色迷心窍、人品不端、小人行径的伪君子,被我戳破恼羞成怒了。”
“你!”江栖夜的脸登时涨得通红,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得哑口无言。
“你看,你都脸红着急了吧?被我说中了心思,无话可说了!”
江栖夜只觉得,自己这哪里是来度人的,分明是来渡劫的。
他很生气,很愤怒,却不能发脾气,结束这一切需要她凝丹。
杀了她吗?
可这样一来,岂不是出尔反尔?明明已经饶了她,还陪她走完了一场幻境。
思及此,江栖夜反倒压下怒火,不怒反笑,故作大方地开口:“唯安,你年幼我不和你计较。父亲以前常常说我有个非常厉害聪明能考取功名的哥哥,却偏偏醉心武艺、闯荡江湖 ,我脑中对你爹爹甚是崇拜,如今他死去,我怎样才能表现的开心?只会觉得伤感。你不懂离别的伤痛,我不予你计较。只是哥哥嫂嫂双双死去,心中难免伤感觉得世事无常,你若觉得我哄骗你,是小人,我无话可说。”
裴雪嫣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最后只吞吞吐吐道:“反正我爹爹没提过你,也没提过爷爷。”
“他不提,是因为当年父亲反对你爹娘浪迹天涯,想让你爹爹娶名门淑女。罢了罢了......”
江栖夜摆出一副不愿再多说的模样。
裴雪嫣被他这么数落爹娘死了没心没肺不伤心,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委屈。
她怎么会不伤心?
爹爹和阿娘明明是在她眼前死去的,当时她吓得瑟瑟发抖,连话都不敢说。
逃亡的路上,每个晚上都是哭着醒过来的。
只是慢慢地恐惧和奔波盖过了伤心,为了活命,为了生存,要学很多技能 。
每天满心都盼着能不再东躲西藏。
这几天是最安心的日子,却被他这样讽刺。
裴雪嫣低下头,越想越难过,忍不住 “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
江栖夜很得意,这一轮交锋,还是他占了上风!
待裴雪嫣的抽泣声渐渐小了,他才拿出手绢递给她:“既然知道委屈,又为何要随意指责别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裴雪嫣接过手绢,眼睛肿得像核桃,坐在毛驴上还在小声抽噎。
还有几百里的路,需要走上好几天,走路和小毛驴也不是办法。
但是他又想培养感情,想来想去,买了一架破破的马车。
马车里晃得厉害,裴雪嫣常常走出车棚,陪他一起赶车。
累了,就会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
偶尔还会让江栖夜去休息,换她来赶马车。
从这次拌嘴后,两人反倒安生了两日,相处得比之前和谐了许多。
天气忽然转热,江栖夜拿了些银子给裴雪嫣,让她自己去买些合身轻薄的衣服。
好看贴身的衣物都是定做的,加钱也要等上三四日,裴雪嫣实在喜欢这个布料,那眼神很明显想等。
江栖夜本就不是真的要去江南,此行纯粹是为了陪她培养情感。
他故意先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随后才松口应允。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件小事,当晚他在裴雪嫣头顶探查凝丹情况时,竟发现她的凝丹已结了大半。
女人真是奇怪,这样的小事也能让她们动心。
接下来的三天,裴雪嫣每天都在客栈二楼对着街上发呆,偶尔去街上买些吃食,整个人总是无精打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