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着菜,余光却瞥见江栖夜坐在一旁,姿态清雅得像尊神仙塑像,只夹了几口青菜,便起身走到床沿,闭目打坐去了。
直到这时,裴雪嫣心里的最后一点防备才彻底放下。
此男子应该是一个沉迷于武功、修道的道人,长得又仙风道骨,身上都泛着神仙的光芒,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等她吃得肚皮滚圆,让店小二来收拾了碗筷,走到江栖夜身旁,小声说:“三叔,您是长辈,床您睡,我趴在桌子上对付一晚就好。”
江栖夜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站起身,不容置疑的说道:“你睡床上,我要静修,不用管我。”
静修?
要静修一整夜吗?
江栖夜走到屏风外,抬手凭空变出一个蒲团,盘腿坐下,很快便再次闭上眼。
她坐在床沿,心里还是有些发虚,不敢真的躺下,头只歪在床柱上,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忽而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
雪嫣猛地惊醒,瞬间惊醒起身准备走出去。
江栖夜早就听到声音,身形一晃便到了门边,等她走出来已经关好门。
抬头看见她,轻声说:“去睡吧。”
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裴雪嫣还是忍不住好奇,追问:“外面是谁啊?是不是…… 是不是追杀我的人?”
“无名之卒。”
江栖夜说完,转身走回蒲团旁,重新盘腿坐下,很快又恢复了打坐的姿态。
这下,裴雪嫣才彻底放了心。
她走回床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柔软的被褥裹着身体,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这是她逃亡以来,第一次睡在安稳的床上,全身心都是安全感。
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江栖夜打坐可以三天不动,能安心辟谷许久不食。
别说一夜不动,便是连坐三日、粒米不进,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寻常事。
师尊常说,他是青宗门里少有的能沉下心性、淡然处事的弟子,这份定力,在同辈中实属难得。
不过,静修时耳朵格外敏感,窗外风吹草动、檐下虫鸣雀啼,哪怕是极细微的声响,都能清晰传入耳中。
是人的脚步的声音。
陈唯安的仇人追来了。
想来也容易,那间破草屋里还留着她的衣物,从山林出来,最近的便是这座镇子。
只要稍微打听,很容易找到客栈。
江栖夜心中了然。
唯安父母的仇人只是武林中人,凡夫俗子,以他的修为,只需随手一挥衣袖,便能让他们毙命。
这次,他没打算动用灵力。
他听到房顶声音,睁开眼睛,轻轻推开房门,身形如落叶般飘上房顶。
月色中衣袂飘飘,他抬手缓缓抽出剑。
房顶上的三人见突然冒出个陌生男人,还这般挑衅地持剑而立。
江湖人讲究快意恩仇,话不必多说,三人对视一眼,便提剑朝江栖夜攻了过来。
江栖夜却只是单手握剑,双脚稳稳站在原地,连身形都没动一下。
“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剑光闪过,那三人手中的长剑竟瞬时被削成了几段。
碎剑直接飘了起来,轻飘飘地悬在三人脖颈前半尺处的距离。
那三人倒是硬气,竟没露出半分惧色。
其中一人咬牙瞪着江栖夜,不服气地喊道:“我不服!刚才不过是没使出全力,有种再比一次!”
江栖夜眼中闪过一丝淡漠,手腕轻挥,将自己的佩剑扔到一旁,又抬手一拂,空中悬着的断剑顿时“哗啦啦”落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一阵轻响。
那三人见束缚没了,也顾不上什么江湖规矩,互相使了个眼色,竟是一起扑了上来,拳脚齐出,想以三对一的优势压制江栖夜。
江栖夜立在原地,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待三人的拳脚快要落到身前时,他才身形微侧,如同闲庭信步般避开最前头那人的拳头。
那拳风带着蛮力,擦着他的衣袖砸在瓦片上,竟震得几片青瓦碎裂滚落。
这般声响,很快惊醒了大半年来始终战战兢兢的人。
江栖夜原本想快速结束,感知到裴雪嫣起身走来。
立刻装作打得难舍难分。
身后两人趁他分神立刻夹击,一人攻他后腰,一人扣他手腕。
过了几招,耐心有限。
江栖夜衣袖反挡飞来的瓦片,长凌飞过去扣住攻来的手腕,轻轻一拧。
几人摔倒 。
又伸出掌心,其内力把三人胸口被震得吐出血。
武功彻底被废。
做完这一切,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