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家人就住在湖底下。”当然,这句话萦风是不能说出口的。她想望舒和长庚会不会被慕生问到同样的问题。
“那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爹娘放心你一个女孩子走这么远的路吗?”辛夷问,她好像真的把萦风当成一个同龄的女孩子。
萦风急中生智,“我娘说让我出来历练历练,我们那里都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辛夷点点头,“我知道有些地方男子到了十五岁要出门历练,女子这样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我们家乡也是这样,”璟元不漏痕迹的替萦风找补,“我们所居住的地方不像中原,环境恶劣的多,生存不易,是不分男女的。”
“怪不得呢。”辛夷说道,“我就觉得你们不是一般人,二位颇有大侠风范,巾帼不让须眉。”
萦风沾沾自喜,当大侠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在莲心湖实现不了,本想来人间大展拳脚,不成想到处碰壁。
“时候不早了,我们都歇息吧。”璟元吹灭蜡烛,屋子里立刻黑漆漆一片。
辛夷睡得很安稳,有萦风和璟元在,她不害怕。
萦风已经习惯和璟元同睡,头沾到枕头,便睡着了。
朦胧间传来公鸡打鸣声。萦风醒来,揉揉惺忪的眼睛,看见璟元和辛夷在穿衣服,立刻一骨碌爬起来。
睡了一个香甜的觉。太美好以至于太短暂,仿佛只是眨个眼睛的功夫。
“准备穿好衣服再叫你呢?”辛夷笑道,她点上了蜡烛。
“幸好没下雨。”璟元说道。
天还是黑的。萦风掀开窗帘一角,蓝紫色的天空,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等她穿好衣服开门时,东方已经露出曙光。真神奇。
璟元负责劈柴,萦风负责烧火,辛夷则是主厨。
辛夷从小自力更生,做事干脆利索。从她十岁起,做起家务就毫不含糊,不输大人。她先淘米,洗好米后下锅,在水里浸泡着。然后又开始揉面,等待面团发酵的工夫,她着手和肉馅。璟元已经把肉剁成肉馅了。她再加上葱姜蒜等调料搅拌均匀。香味在厨房里不断飘荡。
萦风和璟元也跟在后面学做包子。做包子也不是件易事。只见辛夷的手指异常灵活,包子皮擀的薄薄的,左手托着包子皮,右手手指不断收拢,一个漂亮的包子就做好了。
萦风尝试多次,包出来的包子奇形怪状,惨不忍睹。璟元也好不了多少。
“没关系的。反正吃起来味道没有差别。”辛夷安慰道。
萦风笑着说:“我也这么觉得。辛夷,你从小就会做这么多事吗?真厉害。”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辛夷淡淡的笑,“我爹去世后,我就开始吃百家饭。多亏了村里的左邻右舍,他们帮我种地,收粮食卖钱,不然我一个小孩子也难以生存下来。”
“这样啊。”萦风有些抱歉,提起了辛夷的伤心往事。
“没事的,”辛夷吸吸鼻子,“已经过去十一年了,我爹走的时候我才七岁。”
“那慕生呢?”璟元索性问个明白。
“慕生是个孤儿,孤身一人流落此地。”辛夷回忆起往事,过去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现出来。“大家见他可怜,常常给他一些吃的。他像我一样,也开始吃百家饭了。”
“后来,我们遇到了师傅和师娘,他们是杏林药铺的老板,收留我们当了三年学徒。就等于白吃白住了三年。其实师傅和师娘也不宽裕,所以我又回到了洛水村。我好歹还有房子和田地,慕生什么也没有。”
“农忙的时候,我就种地,农闲的时候,我就去附近村子问诊,养活自己不成问题。慕生平时在杏林药铺帮忙,农忙的时候就在洛水村帮人干农活挣钱。”
“原来如此。”萦风惊叹道,由衷佩服他们俩。这样看来,洛水村的村民不算坏人,都是善良的人,那上次怎么又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呢。
天完全亮了。璟元回过神,吹灭了蜡烛。她想在询问关于金婆婆的事情,又怕辛夷难受。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中间一定有什么线索断了。
包子已经蒸上了。蒸笼下面是白米粥。粮食的香味钻进人的肚子,勾起了馋虫。萦风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饿还是馋。
问还是不问呢?璟元犹疑不决。她看辛夷挥舞着胳膊,另起油锅,正在炒腌制的咸菜。辛夷不是迷糊的人,如果她不说一定有她的理由,没必要在追问下去了。
辛夷将香喷喷的咸菜盛起来。三个身影还是没有出现在门外。
她知道璟元想说什么,既然如此,她已经完全信任她们了,说出来也无妨,“你们是不是想知道关于花朵和当新娘祭祀河神的事情?”
璟元点点头,“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没有必要说出来。反正妖怪已经离开洛水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