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惴惴不安,柳芙越安静,他就越害怕。柳芙看起来柔弱,其实性子很烈,他怕她不愿委身夏老爷,闹出什么事端,让他不好交待。
何以安凑过去,一脸谄媚的笑容,他劝慰道:“姑娘别想不开呀。夏老爷虽然年纪大了点,妻妾又多,但是家财万贯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再加上他妹妹在宫中受宠,有钱有权,这样的人家可不好找。”
“那我岂不是要谢谢你们给我安排了这桩好姻缘?”柳芙恨得咬牙切齿,然后露出妩媚的笑容,“如果我见到了夏老爷,我一定让他将你们千刀万剐。”
“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何以安陪笑道,“夏老爷仰慕姑娘多时。要是见到姑娘,一定会捧在手心上疼爱。”
“一个妓女,有什么好仰慕的?”
柳芙加重了“妓女”二字,自揭伤疤,也让周珩难堪。
“柳芙,你能别这么说话吗?”
“周公子想听我说什么呢?”柳芙嘲讽道,满不在意。
船离岸越来越近,天刚蒙蒙亮。
柳芙镇定自若地说道:“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放了我,我便既往不咎,大家相安无事。我有些积蓄,还不至于饿死在街头。二嘛,就是我嫁给夏老爷,然后让他杀了你们。”说罢笑了起来。
何以安也跟着笑:“有第三个选择吗?”
“有啊,”柳芙露出一个阴森怪异的笑容,声音变得娇媚,“你杀了周珩,或者周珩杀了你。我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要把我卖掉,或者,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人。”
周珩后背直冒冷汗,他从未见过如此心狠手辣的柳芙,和记忆里温柔可亲的模样完全不同。面前的柳芙仿佛卸下重重伪装,露出了真实面目,让他觉得恐怖,庆幸没有娶她。
“柳芙,你一定是太累了,不如睡会儿吧。”周珩安抚柳芙,眼神暗示何以安给她灌酒。
何以安却突然绕到周珩的背后,目露凶光,狠狠地将他推到在地,趁他不备用一截绳子勒住他的脖子。
“放,放……开我……”绳子越勒越紧,周珩喘不过气,拼命挣扎,他才意识到何以安听信了柳芙的话。
也许他今天在劫难逃,或者早已命中注定,这是他的报应。但他不想认命,他还年轻,还没有看遍大好河山,没有金榜题名,光耀门楣,没有娶妻生子……他自认为没有迫害柳芙的性命,罪不致死。
他想活下来。
柳芙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见何以安没有停手的意思,慌忙大叫:“放了他吧,别真的闹出人命。”
何以安立即停手,露出暧昧的笑容:“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他。”
“周珩,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能放了我吗?从此我们两清。”
见周珩不语,柳芙正色道:“拐卖妇女可是大罪,要发配边疆的,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周珩不假思索地答道:“好,我放你走。”
心里却盘算着另外的主意。他不仅看清了何以安,也看清了柳芙。答应柳芙不过是缓兵之计。他不会放过这么一个难得的买卖。
既然柳芙说出了要杀他的话,彻底消除了他的愧疚。
两个船夫对船上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专心致志地划船。船离岸边越来越近,隐约间能看到湖对岸接应的人。
煮熟的鸭子是不能在他眼皮底下飞走的。周珩很快打定主意,船上的人一个也不能留。柳芙一定要送给夏老爷,何以安和两个船夫必须死。至于其他的人就听天由命吧。
事已至此,别怪他心狠手辣。
“快帮我解开绳子。”柳芙望着何以安说道,他和周珩终究没有缘分。
何以安刚要给柳芙松绑,周珩冲过去抢先替柳芙解绳子。两个人沉默着,一句话也没有。
绳子解开,柳芙觉得身体活泛了许多。她不再看周珩,只看着岸边。
何以安拉过周珩的袖子,悄悄说:“我们怎么向夏老爷交代呢?这可是你的主意,与我无关。”
周珩愤恨不已,几乎要咬牙切齿质问何以安为什么听信柳芙的挑拨,要杀他。他竭力忍住,故作大方:“这一切当然算在我的头上。本来是你出的主意,我们不能再错下去了。”
说到“本来”二字的时候,周珩突然提高了音量,他希望柳芙可以听到。多么可笑!
柳芙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以为她会哭哭啼啼或者忍气吞声。其实她比他潇洒的多。
天快亮了,东方露出鱼肚白,船上的煤油灯显得越来越暗。
再不动手就没有机会了。周珩蠢蠢欲动。暗室里还有一坛放了蒙汗药的桂花酿,他招呼船夫去喝酒休息。两个船夫竟然也没有推辞,爽快去了。
何以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