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珩吞吞吐吐,故作惊讶道,“莫非贤弟没将此事告知二老?”
“是呀,”周珩叹道,“我正为此事发愁呢。不敢告知爹娘,也不敢告诉柳芙。眼看岭州越来越近了,我也是走投无路了。好在今日遇到了何兄,望何兄指点迷津,愚弟将不胜感激。”
“此事确实棘手,说难的确难,说不难也不难,还有转圜的余地。”何以安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一切都在贤弟的掌握中。”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柳姑娘的身世恐怕是瞒不住的。以我对周老爷和周夫人的了解,你要是贸然把柳姑娘带回家,他们恐怕不会让柳姑娘进门,说不定还会迁怒于你。”何以安见周珩的眼里毫无光彩,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杯子,便知道已经成功了一半,接着往下说,“如果真是这样,贤弟又当如何作为?”
周珩无以作答,喃喃自语道:“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能负了柳芙,我也说服不了爹娘……”
“贤弟不要着急,此事还应从长计议的好。看看可有什么法子,能让周老爷周夫人接纳柳芙,保住贤弟与柳芙姑娘的姻缘。”何以安眼珠子一转,言语恳切道,“到了岭州,不如先把柳芙姑娘安顿好,贤弟先去拜见周老爷和周夫人,哄得他们高兴了,再探探口风也不迟。”
“如何从长计议,时间不多了。快则三日,慢也不过五日。”周珩叹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船一靠岸,家里就会派人来接,瞒不住的,瞒不住的!”
周珩的音量突然提高了许多,吓得萦风一个激灵,差点又撞到了床板。她暗想大事不妙,她一直都有种不详的预感,她的担忧恐怕要成真了。“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故事要在她眼前发生了。
柳芙不会为此丢了性命吧,想到这儿,她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揪住了,说不出的疼。明明这一切与她无关。
萦风继续往下听。接连几声叹气,柳芙一下子成了周珩的烫手山芋。她也不确定柳芙的命运究竟会是怎样,隐约觉得凶多吉少。
周珩将茶杯重重地击在桌子上,仿佛变了一个人,突然怒道:“这绝对不行!柳芙对我情深义重,我绝不能如此待他。好不容易使她从烟柳之地脱身,怎能再次将她推入火坑!”
“贤弟息怒,”何以安陪笑道,“我不过随口说说而已,贤弟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其实夏老爷……”
“何兄还是免开金口吧。”周珩再次打断了何以安的话,“柳芙待我情深义重,我绝做不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说罢就要摔门而去。
何以安连忙拉住周珩的衣袖,劝道:“贤弟不要怪我薄情寡义,个中利害关系我已说于贤弟知晓,这是一个难得的两全之策。不管是于你,于柳姑娘,还是于周家,都是有利无害的。”
“不止于此吧,”周珩冷笑,语气满是嘲讽,“恐怕获利最大的恐怕要属何兄你吧。”说罢拂袖而去。
何以安追了出去,语气也生硬起来:“我知道你需要考虑,只是时间紧迫,明天船就要走了,到时候你可不要追悔莫及。我会于两个时辰后再来打扰,希望贤弟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逾期不候!”
萦风与望舒对视一眼,都听出了何以安话语里的压迫感。他们确定没有房间里没有人时,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望舒大为吃惊。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周珩看着情深意重,没想到如此懦弱,如此……”
萦风的额头肿了一个包,脑袋嗡嗡作响,没听清他们说的话。看着望舒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急得不行:“如此什么?”
“唉,他们也许要把柳芙送给夏老爷当小妾。”
萦风简直两眼一黑。早知如此,柳芙还不如去学刺绣算了。她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望舒不敢相信地摇摇头,说道:“但愿是我听错了。但愿周珩不是那样的人。两个时辰后,情况便会明朗。我们现在只需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