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日晚上。”
一问一答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远处传来宿舍楼的关门铃声，在夜色中回荡。
“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陆屿川说。
江槐瑾点点头。他想说些什么，却觉得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一片荼蘼花瓣悠悠落下，正好落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陆屿川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槐瑾的手。
不是手指相勾的试探，而是实实在在的相握。温热的掌心相贴，脉搏在皮肤下轻轻跳动。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室外这样牵手。
“等我回来。”陆屿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江槐瑾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看着在夜色中依然清晰可见的荼蘼花雨，轻轻回握住那只手。
“好。”
夜色深沉，荼蘼依旧在静静绽放。明知花期将尽，却依然用尽全力地盛开着，仿佛要把所有的美好都留在这个春天。
而对某些人来说，这个春天，才刚刚开始。
集训前夜，宿舍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陆屿川在书桌前整理行李，动作利落却缓慢，仿佛在拖延时间。江槐瑾坐在对面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专业书，目光却不时飘向那个忙碌的身影。
“防晒霜。”江槐瑾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屿川停下叠衣服的动作，抬眼看他。
“南方紫外线强。”江槐瑾的视线依然落在书页上，语气平淡，“你容易晒伤。”
陆屿川的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好。”
他打开行李箱，果然在侧袋里找到一支全新的防晒霜。不知什么时候，江槐瑾已经替他准备好了。
夜色渐深，宿舍楼的灯火一盏盏熄灭。陆屿川合上行李箱，走到江槐瑾身边：“不早了。”
江槐瑾合上书，寝室的灯随之暗下。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在两张并排的书桌上流淌。
躺在床上，两人都能听见彼此清晰的呼吸声。这是他们成为室友后，第一次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分别。
“睡了吗？”陆屿川在黑暗中轻声问。
“还没。”
沉默在月光中蔓延。忽然，陆屿川的床发出轻微的响动。他起身，走到江槐瑾床边。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俯身，在江槐瑾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
这个吻很轻，却让江槐瑾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望着上方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明亮的眼睛，轻声回应：“晚安。”
第二天清晨，陆屿川出发时江槐瑾还没有醒。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安静的睡颜上投下一道金线。
陆屿川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最终只是轻轻替他掖好被角，拎起行李箱悄声离开。
关门声惊醒了浅眠的江槐瑾。他睁开眼，望着对面已经整理一空的床铺，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这一周过得格外漫长。
江槐瑾把自己埋进图书馆和实验室，试图用忙碌冲淡那份不习惯的空荡。但每当夜深人静回到宿舍，推开门的瞬间，那份寂静总会让他怔愣片刻。
陆屿川每天都会发来消息。有时是训练场地的照片，有时是简单的“早安”“晚安”，偶尔会在深夜打来视频电话，背景常常是还在亮着灯的体育馆。
“还不睡？”江槐瑾看着屏幕那端满头大汗的人。
“加练。”陆屿川用毛巾擦着汗，声音带着喘息，“想早点回去。”
屏幕晃动间，江槐瑾看见他手臂上新增的擦伤：“受伤了？”
“小伤。”陆屿川不以为意地转了转镜头，“你呢？课题进展顺利吗？”
他们聊着各自的生活，像往常一样。但隔着屏幕，总让人觉得缺了点什么。
周五晚上，陈序约江槐瑾去操场散步。春末的夜空繁星点点，跑道上都是夜跑的学生。
“陆学弟什么时候回来？”陈序随口问。
“后天。”
陈序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是不是特别不习惯？”
江槐瑾没有否认。
“看得出来。”陈序踢开脚边的小石子，“你们俩现在……啧，怎么说呢，气场特别合。”
江槐瑾望着远处宿舍楼的灯火，没有接话。
周日傍晚，江槐瑾在实验室记录最后一批数据。手机震动，是陆屿川发来的消息：
“晚点高铁，十点到。”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春雨细密地敲打着玻璃。江槐瑾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他加快速度完成工作，收拾好东西走出实验楼。雨中的校园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模糊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