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槐瑾瞥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
“我怎么了?哥们在关心你。”陈序不服气,“我这才是正常的好吗!你们这谈得跟学术研讨会似的……”
林溪轻轻拍了他一下:“你少说两句吧……”
这时陆屿川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江槐瑾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
陆屿川沉默片刻,低声道:“家里有点事,我明天要回去一趟。”
“出什么事了?”江槐瑾放下手中的笔。
“我父亲……”陆屿川顿了顿,“住院了。”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连陈序都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严重吗?”江槐瑾问。
“老毛病了。”陆屿川的声音很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的情绪,“应该不严重,但我得回去看看。”
江槐瑾点点头:“需要我……”
“不用。”陆屿川打断他,语气坚决,“你考试要紧。我最多三天就回来。”
看着他故作坚强的样子,江槐瑾心里微微一疼。他知道陆屿川和父亲的关系一直很复杂,这次突然住院,恐怕不是他说的那么轻松。
“什么时候走?”他问。
“明早第一班高铁。”
江槐瑾看了眼时间,合上电脑:“现在回去收拾行李吧,我送你。”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陈序摸了摸下巴:“我怎么觉得……陆学弟家里情况有点复杂啊?”
林溪轻轻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第二天清晨,江槐瑾把陆屿川送到校门口。天刚蒙蒙亮,晨雾尚未散去,校门口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学生。
“到了给我发消息。”江槐瑾把一瓶矿泉水塞进陆屿川的背包侧袋。
陆屿川看着他,忽然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照顾好自己。”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江槐瑾微微一怔。在公共场合,陆屿川向来很注意分寸。
“你也是。”他轻声说,“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
陆屿川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等候的出租车。车窗升起的那一刻,江槐瑾看见他脸上掠过的忧虑,与平日那个沉稳冷静的陆屿川判若两人。
回到空荡荡的宿舍,江槐瑾第一次觉得这个空间太过安静。书桌上还放着陆屿川昨晚看到一半的专业书,旁边是他常用的那支黑色钢笔。
他拿起那本书,发现里面夹着一张便签,上面是陆屿川工整的字迹:
“第178页的案例可以参考。注意安全。”
江槐瑾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牵挂。
接下来的两天,江槐瑾强迫自己专注于复习。但每当手机响起,他都会第一时间查看。陆屿川每天会发来简短的报平安消息,却绝口不提父亲的情况。
第三天晚上,江槐瑾正在整理笔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陆屿川发来的视频通话邀请。
他接通视频,画面里的陆屿川站在医院走廊上,背景是苍白的墙壁和忙碌的医护人员。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
“你父亲怎么样了?”江槐瑾问。
“稳定了。”陆屿川的声音有些沙哑,“明天做个小手术。”
两人沉默了片刻。透过镜头,江槐瑾能感觉到陆屿川平静外表下的疲惫与担忧。
“其实……”陆屿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这次病发,是因为知道我……”
他的话被一阵嘈杂的广播声打断。护士在叫家属签字。
“我得挂了。”陆屿川说,“你早点休息。”
视频挂断前,江槐瑾看见他身后病房门打开,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与陆屿川有着相似的眉眼。
那天晚上,江槐瑾失眠了。他想起陆屿川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那个酷似陆屿川的中年男人,心里隐隐不安。
第四天下午,江槐瑾刚考完期中考试的第一门,就收到了陆屿川的消息:
“手术顺利。我今晚回来。”
傍晚时分,江槐瑾在高铁站出口等到了风尘仆仆的陆屿川。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却比离开时清明了许多。
“怎么不在宿舍休息?”陆屿川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
江槐瑾没有回答,只是接过他手中的行李:“吃过饭了吗?”
回校的出租车上,两人并肩坐在后排。陆屿川一直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沉默不语。
“你父亲……”江槐瑾轻声开口。
“我们吵架了。”陆屿川突然说,声音很平静,“在他手术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