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陆屿川走到窗边,小心地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冬日稀薄的阳光落在他线条分明的背肌上,勾勒出流畅的弧度。那些昨夜被他指尖抚过的肌理,此刻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江槐瑾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耳根发烫。
陆屿川从衣柜里取出干净的衣物。转身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凌乱的床单——那里还留着他们交缠的痕迹。他的眼神暗了暗,快步走到床边,利落地将床单整个扯下,团成一团扔进洗衣篮。
这个动作带着某种刻意的果断,像是在掩饰什么,又像是在完成某个仪式。
“再睡会儿。”陆屿川走回床边,俯身在他额上落下一个轻吻,“很快就好。”
他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语气却异常温柔。
江槐瑾看着他走出卧室,听着外面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变得很软。他把自己埋进充满陆屿川气息的枕头里,感受着身体残留的酸痛,第一次觉得这种不适也带着奇异的满足。
不知过了多久,食物的香气从门缝里飘进来。江槐瑾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发现床头放着一套叠好的干净家居服——是他的尺寸,但明显是陆屿川的款式,宽大的卫衣和运动长裤。
他穿上衣服,布料上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但穿在身上时,却仿佛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体温。
走出卧室,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煎得金黄的荷包蛋,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还有冒着热气的牛奶。陆屿川正背对着他站在流理台前切水果,动作略显生涩,但很认真。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这个平日里在球场上叱咤风云的人,此刻系着格格不入的围裙,专注地为他准备一顿再普通不过的早餐。
江槐瑾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陆屿川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有一瞬间的怔忪。昨夜种种在晨光中变得无比真实,又带着几分不真切的恍惚。
“马上好。”陆屿川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江槐瑾走到餐桌前坐下,目光落在面前的牛奶杯上。杯沿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唇印——显然陆屿川已经试过温度。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轻轻一动。
“今天有什么安排?”陆屿川端着水果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整理实验数据。”江槐瑾抿了口牛奶,温度刚好,“你呢?”
“训练取消了一天。”陆屿川把最大块的苹果放到他盘子里,“陪你。”
这两个字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他们很少说话,但每一个眼神交汇都带着未尽的余温。陆屿川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掠过他颈侧,那里还留着淡淡的红痕。每当这时,江槐瑾就会不自觉地避开视线,耳尖泛红。
饭后,江槐瑾要去书房整理资料。起身时,腿软得险些没站稳。陆屿川及时扶住他的腰,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
“小心。”
这三个字贴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江槐瑾整个人都僵住了,昨夜某些片段不受控制地浮现脑海。
陆屿川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松开手,轻咳一声:“我去洗碗。”
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江槐瑾突然觉得有趣。这个在球场上所向披靡的人,在某些时刻竟然也会露出这样青涩的一面。
阳光从书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并排摆放的两张书桌上。江槐瑾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资料。没过多久,陆屿川也进来了,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拿出自己的书本。
他们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但空气中流淌着一种默契的安宁。偶尔江槐瑾伸手去够远处的资料时,陆屿川会先一步替他拿来;而当他蹙眉思考时,一杯温水会悄无声息地放在他的手边。
这种无声的照顾,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动。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江槐瑾从繁复的数据中抬头,发现陆屿川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书本,正静静地看着他。
“累了?”他问。
陆屿川摇头,目光温柔:“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江槐瑾的心蓦地软成一片。他放下笔,主动伸出手,轻轻覆在陆屿川的手背上。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感觉到对方微微一颤。
“嗯。”江槐瑾垂下眼帘,唇角却微微扬起,“是很好。”
窗外,冬日的天空湛蓝如洗,几缕云絮悠然飘过。在这个平凡的午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生长,温柔而坚定。
就像荼蘼花开到最后,不是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