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
毛和眼底深沉的、翻涌的情绪。

    那不再是平日的纯情和慌乱,而是一种近乎危险的、被逼到角落后的侵略性。

    陆屿川的呼吸粗重了几分,目光死死锁住江槐瑾带着笑意的眼睛,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手里还捏着那瓶营养液,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交错呼吸声和过速的心跳。

    江槐瑾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玩过火了。

    就在他以为对方要做点什么或者说什么的时候,陆屿川却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距离。

    “……浇完了。”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视线垂落在地上,“我走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宿舍里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窗台上那盆绿油油的薄荷,和空气里尚未散去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蓬勃热气。

    江槐瑾独自站在原地,睡袍的领口还敞开着,却莫名觉得有点冷。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耳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对方急促呼吸带来的灼热感。

    半晌,他低低地笑骂了一声:

    “……臭小子。”

    语气复杂,听不出是懊恼还是别的什么。

    而宿舍楼下,陆屿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望着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是尚未平息的汹涌暗潮。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印痕。

    差一点……就失控了。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空气。

    还不行。

    宿舍楼下的冷风也没能立刻吹散陆屿川浑身的燥热。他靠在粗糙的墙面上,仰头望着那扇还亮着暖光的窗户,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刚才那一瞬间,江槐瑾几乎贴在他后背的气息,松垮睡袍下的皮肤,以及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所有画面在他脑子里疯狂冲撞。

    他猛地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眼底翻滚的激烈情绪被强行压回深处,只余下一片克制的暗沉。他摊开手掌,借着昏暗的路灯看着掌心被自己指甲掐出的几个深印。

    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就要遵循本能,将那个总是游刃有余、肆意撩拨的学长按在墙上,用行动告诉他,有些火,玩多了是真的会烧身的。

    他深吸了几口凛冽的夜空气,直到肺叶都感到冰凉的刺痛,才慢慢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户,他转身,身影沉默地融入了夜色里,步伐依旧稳健,却比来时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决绝。

    宿舍内,江槐瑾还站在原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陆屿川带来的、属于室外的凉意和蓬勃的荷尔蒙气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松散的睡袍,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伸手将带子重新系好,领口拢紧。

    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他走过去拿起来,是陆屿川的消息。

    【Lu:学长,锁好门。】

    没头没尾,只有这么一句。像是在延续那个“查寝”的玩笑,又像是在掩饰什么,或者……是一种克制后的、笨拙的关心。

    江槐瑾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指尖动了动,想回复点什么调侃的话,比如“现在才想起来提醒?是不是晚了点?”,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他忽然失去了继续逗弄的心情。

    刚才陆屿川转身时那个眼神,和他最后几乎是逃离的背影,不断地在他脑海里回放。那不像他熟悉的、一撩就脸红的陆屿川。那眼神里有某种更原始、更具威胁性的东西,让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心悸。

    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孤零零的光圈。

    “啧。”江槐瑾轻轻咂舌,心里有点乱。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摸不准那个“纯情”学弟的底了。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有些莫名的烦躁,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兴奋。

    他拿起那瓶被陆屿川放在窗台上的营养液,绿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浓稠。瓶身似乎还带着点对方掌心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