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他只是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手里紧紧攥着那瓶只剩下半瓶的冰水,瓶身上的冷气凝成水珠,湿漉漉地沾了他一手。

    就像他此刻混乱又潮湿的心绪。

    江槐瑾看着他这副纯情又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嗯,果然比打球有意思多了……

    陆屿川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四面八方涌来的热浪不仅来自盛夏的午后,更来自眼前这个笑得像只狐狸的学长。他攥着那半瓶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那不是水瓶,而是他岌岌可危的防线。

    “我……我自己能练。”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听起来又干又涩,毫无说服力。他试图后退,拉开这令人窒息的距离,脚跟却像钉在了滚烫的塑胶跑道上。

    “哦?能练?”江槐瑾挑眉,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向前欺近了半分,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个又一次弹框而出的篮球,“就靠这样……嗯,‘勤奋’地打铁?”

    “你!”陆屿川的脸更红了,这次纯粹是气的。他打球以来,还没被人这么直白地奚落过,偏偏对方说的是事实,他今天的手感确实糟透了。

    “我什么我?”江槐瑾笑得越发开心,似乎逗弄这个一碰就炸毛的学弟是他最新发现的乐趣,“小学弟,不服气啊?不服气你投一个给我看看?就现在。”

    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退开两步,给陆屿川留出空间,眼神里充满了“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戏谑。陆屿川胸口起伏了一下,那股不服输的劲头猛地顶了上来。他弯腰捡起球,走回三分线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掉旁边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运球,屈膝,起跳,出手——

    动作比之前标准了些,但肌肉因为疲劳和心绪不宁而僵硬。篮球划出的弧线依旧别扭。

    “哐当!”

    又是一声清脆的打铁声。篮球砸在篮筐边缘,再次无情地弹飞。

    陆屿川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篮筐,一种混合着挫败和羞恼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看吧。”江槐瑾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走过来,没有去捡球,而是直接站到了陆屿川身后。

    太近了__

    陆屿川甚至能感觉到对方T恤布料几乎要擦到自己的后背,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他汗湿的后颈。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放松点。”江槐瑾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不再是那种戏谑的调笑,而是带上了一点不容置疑的指导意味,“你太紧张了,全身的肌肉都是僵的,怎么可能投得准?”

    一只手忽然轻轻按在了他的右侧腰线上。

    陆屿川猛地一颤,几乎要跳起来。

    “别动。”江槐瑾另一只手虚虚地扶了一下他的左臂,声音贴得很近,“轴心脚是这只,对吗?站稳了,重心压低,不是让你撅屁股……对,就这样。”

    那只按在他腰侧的手,带着微凉的体温,透过湿透的球衣,清晰地传递过来。陆屿川觉得被碰到的那一小块皮肤像着了火,烫得吓人,并且那火势正迅速蔓延至全身。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篮球、什么动作要领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身后几乎贴着他的人,和腰间那只手。

    “手腕,”江槐瑾似乎完全没察觉他的僵硬,或者说察觉了却毫不在意,另一只手自然地覆上他握着球的手,调整着他手指的位置,“压腕要柔和,出手的瞬间指尖拨球,像这样……”

    他带着陆屿川的手,做了一个模拟投篮的动作。

    陆屿川完全是被动地被操控着,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闻到更清晰的雪松味,混合着自己身上的汗味;能听到耳边低沉的、耐心的指导声;能感觉到背后隐约传来的体温,和腰间、手上那不容忽视的触感。

    他的心跳快得离谱,撞得胸口发疼。

    “懂了吗?”江槐瑾做完示范,却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近乎环抱的姿势,偏头问他。他的嘴唇几乎要碰到陆屿川的耳廓。

    陆屿川一个激灵,像是终于被烫到一样,猛地挣脱开来,抱着篮球连退了好几步,眼神慌乱地看着江槐瑾,活像一只被吓到的大型犬。

    “我……我懂了!谢谢学长!”他语无伦次,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好几个度,“我……我自己练就行!不麻烦学长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回球场中线,拿着球胡乱拍着,根本不敢再看江槐瑾一眼,只有通红的耳朵和依旧紊乱的呼吸暴露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江槐瑾看着他同手同脚运球的笨拙背影,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底兴趣盎然。

    “好像……逗得有点过火了?”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反省,反而充满了发现新玩具的愉悦。

    “不过……”他望着那个高大却显得无比慌张的背影,笑容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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