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再次敲响了院门,亦如同之前那样。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咱是旁边登江镇的镇民,本来是和丈夫去赶集来着,结果路遇大雪,不小心一个人迷了路.请问有好心人能收留下吗?咱明天天一亮就走。”
然而同样没人回答。
里面的人像是早就喝上了头,压根就没听到外面的声音但女人却带着那越发苍白的笑容,生生地再度挤了进去。
那些家伙已然是自己的盘中之餐,所以又何须焦急?
然后,她推开门。
但旋即,她也是忽地一怔。
屋子里不多不少,正坐着六个人。
其中四个应该是这个村里的村民,另外一个似乎是最近来的走商,而最后一个,也是坐在主位之上的,则是一个笑眯眯的年轻人。
见到她进来,甚至还举起杯子,虚敬了一下。
很奇怪。
见到自己之时,这群人居然没有在怕的。
不,也不应该这么说。
恐惧是有的,比如那几个村民,他们就明显要被吓到尿裤子了,现在完全是强撑出一张笑脸,至于那个走商也表现的很勉强,只是比村民好一些而已,唯独那个年轻人
这位眼神中并没有任何恐惧,反而.就像是看着猎物一般?
而在女人看着周游的时候,周游也在看着女人。
虽然刚刚诞生,但这东西水平似乎并不算太低,如果真算起来的话,是比那棺材差大概两个层次的程度不过也在自己能够对付的范围之内。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任何人指导的情况下,自个举行这种白门的法事。
说实话,他也有些拿捏不稳。
俄而,周游又是无言地叹了一声。
可是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也只能上了不是?
于是他举起杯子,说出了这开幕的祝词。
“如今吉时已来到,还请新娘坐上堂!”
对面的女人着实不解当令她更加不解的还在后面。
那些个村民虽然恐惧到了极点,但还是强行压着颤抖的手,举起了杯子,附和道。
“龙凤相随,代鱼开嘴,夜夜相对,万年富贵!”
说来也奇怪,就在这话音落下的同时,女人眼神一瞬间涣散了开来,然后她居然就这么坐在了旁边的空椅上,拿起了筷子。
在它旁边的几人当即颤了颤,但想着自己如果不能坚持,全家都会就此死绝.最后还是强行忍住。
周游见此,又暗叹一声。
他折纸手艺还远达不到李老头的那种程度,只能用活人来当陪侍,这些毕竟是未经训练过的百姓,能在高压下强行记住这几句词.以及坐在这不动,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而后周游又抬起手,再度敬酒。
“丰奁锦具,排列成行,金杯玉盏,件件发光。”
这回女人的神情越发迷茫,只见她拿起筷子,夹向盘中然而里面只有整齐排列的石头;然后又端起杯子,作势喝酒然而里面也只有融化的雪水。
想想这也很正常,这陈家村都荒得啃树皮挖草根了,又怎么可能有什么闲余来招待人.哦不对,是招待鬼?
女人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但随着周游轻轻敲了敲杯子,她还是一口干了下去。
随着酒水入腹,恍惚间此处真成了喜堂,有那高朋满座,有那碗筷交错而后,堂上的二老轻轻招了招手。
女人自然而然地站起身,往着对方的方向走去,而那新郎官已经在旁边等候多时。
当然,这是祟乱的视角。
在这些普通人的视角中,那女人带着茫然的笑,一步一步走到屋子的尽头,对着那早已发霉的财神图拜了拜,接着挽上了旁边的半拉土地公像。
一切都按照正常顺序发展。
周游之所以选择这喜丧,一是这算是白门中比较偏门的级别,用不了多少法力,正适合他现在这具悲催身体,二是他好歹也和人拜过堂,知道这玩意的流程。
现在看起来,是选对了。
他走站在女人的旁边,权做司仪,喊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房!”
至此,那祟乱已经不怎么动弹,几个胆大点的扛起那轻飘的身子,而周游则是从其衣服上裁下一块布,扔到了房间中心的火盆之中。
火焰瞬间从橘红色转青,隐约间有几十只哀嚎的脸在其中浮现周游却连理都没理,他先拿出根红绳,系到女人和土地公的手指上,接着从怀里十分珍惜地拿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