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到回到自家屋子时,陈伯却一下子就变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自己的家吗!
此时此刻,他家门口贴着一对大红的门联,上面还用特显眼的墨迹写着喜气洋洋的话语,在门的正中心还贴着一个更加显眼的福字。
等会,我这才不过走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怎么我家这突然就过上年了?
还未等陈伯从错愕中回过神来,就见二傻子又从偏门中捧出了两张红纸,沾了沾水后,便想往窗户上贴。
陈伯这回终于是反应过来,连忙制止。
“二傻子,你在干嘛呢!”
那个憨货回过头,然后傻笑着挠挠头。
“陈伯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不对,我问你你到底在干什么呢?”
二傻子憨笑道。
“干那白事先生嘱咐的活啊,陈伯您不是说过嘛,咱们要跑全是因为那个岁.岁.岁.岁那什么,但如今这有人能处理了,咱不就是不用跑了吗”
这回没等他说完,陈伯就风急火燎地冲进了屋里。
此刻,那总是带笑的年轻人正俯在桌前,手拿着一支不知从那弄来的毛笔,仔细在一张纸上写着招福的话语。
陈伯登时便急了。
“你在干什么!”
年轻人在仔细描完最后一笔之后,方才抬起头笑道。
“不好意思,我看你一时半会没回来,又感觉这祟乱即将化实,所以便未经你容许提前开工了,还望您能谅解。”
“我谅解你奶奶个腿,你”
陈伯下意识地刚想骂出声来,但看到年轻人面容的一瞬间,又不由得将所有的话语全都咽了回去。
那面容并不算真诚,但不知为何,却总让人不由得去相信他的话语。
而且。
他绘的那些福字对联,虽然只是用的最为粗糙便宜的草纸,但上面那些细微的痕迹.
明显和自己当年看到的那些术法没什么两样。
不会吧,这是真遇到路过的高人了?
陈伯骤然陷入狂喜,但还未等他开口,那年轻人又说道。
“不过虽然只是个未成型的东西,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对付的了的,我这里还希望您能帮点小忙.”
在陈伯的奔走之下,很快的,全村人就都被集中了起来。
而看着那些那些瘦弱到风吹就倒,乃至于一眼就能看到肋骨的村民,年轻人也就是周游不自觉地叹了一声。
自与他那便宜师傅分别以来,已经过了快一个多月了。
而在他的所见所闻中,现在能感受到的就只有一点。
那就是这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加凄惨。
甚至说,已经有些超乎下限了。
本来在他的记忆中,清末时确实有场两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饥荒,是叫丁戊奇荒,饿死了足足有一千多万的人口,但时间上只持续了两三年,与现在这时间线根本对不上。
更别提现在这清廷甚至比他记忆中那个更烂。
原先的清末虽然也是人类奇葩行为大赏,但好歹有曾国藩左宗棠这种曾经试图力挽狂澜的名臣,也有着不少在绝境中干实事的家伙,但不知为何,现在这些人却仿佛在历史上消失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堆从来没听说过,但个顶个尸餐素位的败类。
而且最主要的是
这老佛爷不对劲。
不过他也说不上哪不对劲,或许是这老佛爷掌权和上位的过程实在过于怪异,又或许是这位坐视着整个清朝一点一点步入深渊,却一丁点的举措都没有,亦或者单纯处于内心的某种预感
总而言之,他感觉这位才是这整个清朝之中,最大的违和感。
不过就在这时,陈伯已经凑到前来,小声说道。
“大仙,这已经按您说的做好准备了,请问接下来又应该干什么?”
周游看着卑躬到极点,乃至于快要给他磕上一个的陈伯,很想让他换一个称呼,但看着那双已经充满血丝的眼睛,还是无声叹息着放弃。
如果不是他正好出现,还正好不辞辛劳,不求‘回报’的发善心,这全村人就算往外逃,基本也就是个九死一生的后果。
这就是现在汉地之中,绝大多数平民百姓过得日子。
当然,他现在还有另一件操心的事。
在见识到这世界之悲惨,以及满地的怪物横行后,周游最终还是决定先修行下李老头给自己的白家法门毕竟五弊三缺再怎么坑人,那也都是后面的事,现在如果命都没了又上哪考虑这些去。
可另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
老头法门上的缺点只是和他说了一个,而另一点则是连提都没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