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至此,他又转向周游,拖着那遍体鳞伤的身体,拱手一拜。
“不过还是多谢先生,如果没先生刚才仗义相救,我恐怕必死无疑,盼儿恐怕也得受到侮辱,如此大恩,无以言表。”
这是一个文弱书生,但是有定力,也有决断。
周游微微点点头,然后陡然露出了个笑颜。
“其实也不必这样,我这里也有个更好的处理办法话说这位朋友,你知道这附近哪有适合埋尸的地方吗?比如说枯井之类的。”
“.啥?”
数个时辰过后。
房屋已经被整理一空。
那几个尸体都被周游一人给妥善处理掉了,而房间的血迹也让吴文清仔细的清理干净。
如今就算有人来到这屋子里,只要不仔细查看,也不会发现不久前这里发生了一起多么残忍的凶杀案。
但就算如此,吴文清仍然满脸的惶恐不安。
“先生,你确定这没问题吧?虽然这几个不需要点卯,但最多也瞒上两三天,时间长了肯定会被发现的。”
周游笑道。
“两三天足矣,这事我之后自然会解决,你就不用担心了。”
但仅凭这一句话,吴文清自然不可能相信。
所以说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周游直接拿出了一支云谷油膏,在手上挤了点,搓了搓,然后直接排到吴文清受伤最重的那条腿上。
怪异黏滑的感觉接触到伤口,骇得这位险些一下子蹦了起来,但他马上就被周游所按住。
吴文清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发现按住自己的手就仿佛铁箍,死死地扣着自己肩膀,甚至连动弹都没法动弹一下。
于是他只能抬起头,疑惑地问道。
“先生,您这是.”
“别问,仔细体会。”
周游慢悠悠地说道。
于是吴文清只能不明所以地坐在那里,但很快的,他的神情就从不解变为了茫然,又从茫然变为了惊讶,最后已是满脸的错愕之情。
他那双已经伤到了筋骨,至少得七八天无法动弹的腿.居然又重新传来了知觉!
吴文清稍微动了动,接着又将幅度大了些直至四五分钟后他才意识到,现在虽然没好透彻,全力奔跑可能有些困难,但如果只是想从县里逃走的话,却已经是绰绰有余!
再想想刚才那口吐真言的情景,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周游。
“.阁下是镇邪司的人?”
然而令他大失所望的是,周游只回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镇邪司?那是啥玩意?”
见得那脸色不似作假,吴文清的双肩一下子便垂了下去。
“原来先生是个云游的高人不过您既然有这种手段,我也不再劝慰什么了那么说正事吧,先生特地来我家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都不用什么客套,对方直接就猜出了自己的来意。
于是周游笑笑,然后说道。
“其实也没别的事,只是想过来找你问问,听说你天天宣传太岁是妖邪,那么你对这个太岁,府衙,还有县城里的情况,究竟了解多少?”
吴文清沉默了一下,接着挥挥手,示意已经缓过来些的妻子先进去后屋,接着才直视着周游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隐瞒的,我对外人,甚至连自己娘子都一直在说,这是太岁妖邪引起的灾难。”
“但实则,沧州这一切的起因”
“都是彻彻底底的人祸啊。”
第86章 俗
翌日,县里的衙门前。
执勤的老孙头在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这倒不是他偷懒,而是这看门的活着实没什么事正常来讲像是这种灾年,县衙之类的地方肯定是需要严防死守的,以防止饿疯了的民众出现暴乱之类的行为。
但现在嘛
老孙头看了一眼街上。
所有人都满面红润,肌肤上也尽皆泛着一抹油光。
如今县衙里太岁肉管够,人人都能吃饱,而且药到病除,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也没了,更别说有人靠着太岁肉返老还童,这情况造什么乱?
只是
哎。
老孙头轻叹一声。
作为一个知情知底的公家人,他十分清楚这太平盛世之下究竟有多么血腥,光那每日剧增的失踪流民数量就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要不然就县城这点小地方早被挤爆了但县太爷仍然不肯松手,甚至还要抓上更多的,去给那个什么太岁妖邪祝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