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
直到她亲眼目睹沈望尘溺死了那只洋红儿,她甚至没来得及上去阻止,只瞧见了他冷漠地低笑着,将尸体扔到一边,最后漫不经心地用帕子擦去手上的水渍。

    沈晞当时年幼,惊恐地捂着嘴藏在角落里,大气都没敢喘,那日一回去便病倒了,一连高烧多日。

    等她再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才知晓另外一只雀也已触笼身亡,留给她的只有一个空空荡荡血迹斑斑的笼子。

    沈晞呆在了原地,愣愣地看着笼子上早已干涸的血,头脑陷入空白。

    可这只真的是自己死的吗?

    她不敢细想,一想起来那日的场景就不断重现,她下意识地犯起恶心。

    同样,也躲着沈望尘。

    偏偏,沈望尘听说她因为失了爱宠伤心过度,还专门亲笔画了一幅花鸟图给她送来,聊以慰藉。

    那画上正是她的那对小雀。

    小时候的沈晞还不懂如何藏好自己的脾气,只知道恨极了他,当场就发了火,赤着脚奔下榻找出剪刀,发泄般地毁了那幅画。

    可阿爹阿娘却因此发了好大的火,斥责她不讲道理,夸奖沈望尘懂事妥帖,真是个好哥哥。

    呵,好哥哥?

    沈望尘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掩耳盗铃般的做了她整整十几年的好哥哥。

    沈晞双眸渐渐冷了下来。

    后来这几日,沈望尘不曾再找过她。

    沈晞清楚,他极好面子,连做恶事都不肯光明正大,现在苦心孤诣多年伪装的假面被当场戳破,他自然不会上赶着找不痛快。

    可沈晞自己也并不好过,曾经被死死压住的记忆重焕生机,雀跃地在脑中冲击,她甚至不敢闭上眼。

    一合眼,刺眼的红就浮了出来,时而是干涸的血,时而是遮掩的布,不论是哪个都让她心悸。

    好在,她还能勉强睡个好觉,因为梦里只有谢呈衍,没有这些杂七杂八的腌臜事。

    与谢呈衍的下次见面没有之前等得那样久,算着也才过去了两三日。

    沈晞特意大清早起来仔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幸好脖颈上的伤已消了下去,她翻来覆去确认了好几遭,这才安心。

    等她去了望仙楼,华贵的雅间中香雾四起,一切都是如旧模样,可唯独没有见到谢呈衍。

    沈晞纳闷,只当是自己来得早了,寻了个位子坐下。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沈晞不自觉笑了笑,可下一瞬敲门声响起,竟是谢呈衍身边的副将梁拓走了进来。

    她有些意外:“今日还要去马场吗?”

    梁拓却恭敬地递上一封信:“沈姑娘,将军交代属下转告,将军近日军务繁忙不便抽身,二公子与沈姑娘一干事等皆由属下代劳,沈姑娘若有吩咐尽管开口。”

    沈晞盯着那封信看了半晌才伸手接过,却没急着拆,微微点头:“将军身居高位,确实不好一直麻烦他。”

    梁拓本以为沈晞会追问些什么,可她反倒风轻云淡地接受了,他又不是个会花言巧语的性子,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只好继续按照谢呈衍的吩咐说下去:“将军吩咐望仙楼备好了饭菜,姑娘若不着急,便留在此处用饭吧。”

    话音刚落,梁拓便招呼望仙楼的伙计上菜。

    沈晞眸光一动,果然在其中瞧见了玉珠云丝羹,也不跟他客气,从善如流地应下来。

    可此番不知为何,这羹从喉管滑下,总有些说不清的涩,整顿饭都吃得没滋没味。

    手边的信最后还是没拆,沈晞直接带着离开,临走时,梁拓拦住了她:“沈姑娘,请从后门走。”

    这要求来得突然,沈晞莫名觉着奇怪,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路上恰巧经过那房雅间窗下,是上次她目送谢呈衍离开的地方,她走到那处时,下意识顿住脚,从这个角度抬眼向上望去。

    梁拓也跟着停下,误以为发生了什么:“沈姑娘?怎么了?”

    沈晞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继续走吧。”

    她只是下意识感觉不太对劲,但具体是什么她说不出来。

    直到她踏出望仙楼,不慎听到一旁的窄巷传出一道声音,混在风中,低沉冷漠却格外熟悉。

    “你不该求我。”

    沈晞心头一颤,挪了两步,探头看去,只见一道背影长身而立,单手拎剑,杀气凛冽,面前正跪着一人,被他的身影挡住看不清脸。

    还不等沈晞反应过来,下一瞬,他竟毫不犹豫挥剑一斩,倏然,咚的一声人头落地,鲜血四溅,点点猩红喷溅在墙壁上。

    身旁的青楸瞧见,顿时一声惊呼。

    窄巷里的人被惊动,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沈晞这才看清,他衣服被波及,覆了一整片的血,像是薛府后院盛开在雪地中的一整片红梅,实在惊心。

    还有那张脸。

    无数次出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