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厩
也会帮着将军逢凶化吉。”

    歪理邪说。

    谢呈衍不曾想过角度如此清奇的宽慰,忽然极轻的一声低哂,飘过沈晞耳侧,她险些误以为是错觉。

    “诚然,你说的不无道理。”

    “这当然有道理。”沈晞趁机转移了话题,“不过这些马长得如此相像,混在一起,将军能认清吗?”

    谢呈衍同她并肩,陪着在马厩中缓步而行:“只是长得像,实则细微之处差距甚远,看得久了自然能认出来。”

    “当真厉害。”

    沈晞不加掩饰地赞叹,一时起了玩心,伸出手随意指向两匹马:“它们俩有何不同?”

    谢呈衍只扫了眼,语气平淡:“右手边这匹瞳仁最深,左边这个前蹄受过伤,性子也最烈,当初为驯服它花了不少功夫。”

    依他所言,沈晞仔细一看果真如此。

    不过谢呈衍没有打算继续说下去,停住脚步,目光落在沈晞身上,还是一贯的无波无澜:“今日就到此,梁拓会送你回去。”

    沈晞自然识趣,误闯马厩撞破这个秘密原就不是她本意,也更不可能上赶着触谢呈衍霉头。

    于是从善如流地应声:“多谢将军。”

    说完便转身离开,可踏出马厩的最后一刻,沈晞又鬼使神差地回头往里面瞧了一眼,谢呈衍依旧背对着她,肃穆而立,颀长身形矗在昏暗中,微微垂首拨弄着手中的缰绳。

    不知为何,沈晞忽然涌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

    或许是他将她当作弟妇,也有过照拂。

    无论怎么说,他都是个不错的兄长。

    最终,沈晞收回了视线,便也不曾察觉,在她离去的瞬间,谢呈衍竟回过身,只来得及看到一角转瞬即逝的裙摆。

    那截裙摆,曾轻柔地擦过他的指尖,由他亲手从矮丛上解下。

    *

    马场一别后,沈晞偶尔隐隐期待过下一次的见面,许是为了有借口出府放风,又或是想再骑着追云跑上两圈。

    不论是何原因,期待已悄然滋生,像一颗碎石投入湖底,扰乱了往日的平静。

    连青楸都看出了她的异常,不免担忧:“姑娘可是担心谢二公子吗?这几日都没有消息,照寻常,二公子哪里舍得这么久与姑娘不联系。”

    沈晞被问得愣住了。

    最近谢呈衍似乎被公务缠身,并未再找过她,自然也连带着掐断了谢闻朗的消息。

    她反应过来,或许青楸说的才是对的,这份期待应当源于谢闻朗,源于她的未婚夫婿。

    也只有如此,才是对的。

    沈晞笑了笑:“是啊,好久没见二郎,也不知他如何了。”

    直到半月后,谢呈衍才得空派人给沈晞送了信,照旧约在望仙楼。

    沈晞依约前往,不过待她到楼下时,雅间中,谢呈衍却正与人议事。

    楚承季拿出几份折子往桌上一丢,指尖点了点:“高家可是太子一党,与你薛谢二家乃是同盟,谢闻朗如此莽撞,当众打了高家的宝贝独子,高侍郎可气得不轻。这不,短短十天,连着递了五六次参你的折子,太子亲自从中调和也没劝住。”

    谢呈衍意味不明地拿起其中一个翻看了眼:“谢闻朗闹出来的事,高侍郎不弹劾卫国公,反倒来弹劾我?”

    楚承季轻嗤了声:“你本也是谢家人,弹劾你还是弹劾国公府,没什么不同。”

    谢呈衍将手中的折子合上:“看来,高侍郎对我甚是不满。”

    “何止?他甚至放言,此事一日没个说法,他便一日不愿与你同朝为官。”

    “既如此,”谢呈衍的声音与折子一同轻飘飘地落地,“他也无需待在京城了。”

    闻言,适才还老神在在只当看热闹的楚承季瞬间坐直了身子:“你……”

    谢呈衍却自顾自说下去:“这当然,得是国公府的意思。”

    楚承季明白了什么,不由失笑:“呈衍,你当真是玩得一手极好的祸水东引之计。”

    “反正我担着国公府的名头,无论是我还是卫国公,都没有差别。”

    楚承季略叹了口气:“你这人心思就是太缜密,什么事都要想出个头头道道。往好处说,是能像今日这般瞬息便可想出应对之策,若往坏处说,想得多了烦恼也多了,倒不如两眼一睁一闭全做耳旁风,乐得清闲自在。”

    闻言,谢呈衍并不否认,虽说这话也有几分道理,可机心万千算计惯了,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劝告就能改过来的?

    正如此番,他恰是对沈晞屡次入梦一事耿耿于怀,又几次三番探查无果,才会突然变了计划,留在京城。

    可时也运也,没想到误打误撞,竟能等来今天这样一个好时机。

    事情一敲定,楚承季还要再多说些什么,谢呈衍却已下了逐客令:“不早了,待久了指不定有人要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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