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
的手艺,只随手雕来,扔给沈晞玩。

    沈晞原本还闹着,想让林安容雕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小木偶,都扎个双丫髻,必定很是可爱。

    偏偏林安容手艺生疏,雕了十来个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压根不会刻某个具体的人。

    沈晞这才作罢。

    但心里对这吹笛小偶也稀罕得紧,经常握在手里把玩。

    沈晞拽过小偶,利索爬下玫瑰椅,迈着短短的步子去洗手,却不慎平地摔了一跤,倒下去时还带翻水盆,溅了一身水,直淋成了落汤鸡。

    身后的阿爹阿娘笑得前仰后合,直说她是贪吃的冒失鬼。

    笑语盈盈,撞碎了旧年春日。

    现在想来,居然都是好久远的事情了。

    阿娘是青州人,偏好这口,生前常常亲自下厨做给她和父亲,偶尔也会给江氏那边送一份。

    自从阿娘亡故后,应当有江氏授意的缘故,整个沈府再无人做这种吃食。

    沈晞没学会阿娘的手艺,京城的酒楼饭馆亦多做京中风味,可能一来少有人喜欢,二来嫌麻烦,她已很久没见过此种云丝羹了。

    沈晞心神恍惚,良久才从那碗汤羹上移开目光,平静启声:“记得替我谢过父亲,我眼下忙着整理阿娘的遗物,就不亲自去了。”

    “是。那这碗羹……”

    “我不饿,你吃吧。若不习惯这个口味直接倒了也好,不过是一碗云丝羹。”

    是了,人都没了,要这些东西还有什么用。

    医书,玉珠云丝羹,都只是活人的执念。

    当日夜里,沈晞坐在油灯前,依照记忆默了一夜的书,白日骑马磨下的伤隐隐作痛,她怎样换姿势都受不住。

    可刚巧,隐约的痛感掩过疲惫,她侥幸得以借着痛楚清醒,捱着不肯休息。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她方才撑不住,趴在桌案上沉沉睡去。

    不出意外,沈晞又入了梦。

    她正埋首缩在男人怀里,双手用力攀着他的肩,衣裙半褪,白鹿般的一双细腿露在寒凉之中。

    支摘窗半开,一仰首就能瞧见屋外春色满园。

    微风掠过,吸饱墨汁的笔尖轻轻落在大腿外侧,随着游移泛起痒意,她没忍住想要蜷起腿,却被一双大手扼住,不让她逃。

    “听话。”

    略严厉的噪音中搀着低笑,蛊惑道:“马上就成了,再忍忍。”

    紧接着,又是蘸墨落笔。

    沈晞随着他的动作轻颤,可又被牢牢固定在怀中。

    抬眼一扫,暖春光线跃动,一枝含苞欲放的粉桃已铺展在羊脂白玉般细腻的画布上,楚楚动人,很是可爱。

    腿在他掌心中被握得紧了,已隐约浮现出几道暧昧的指痕。

    春色猛然一击,沈晞立时羞红了整张脸,重新把脑袋埋回谢呈衍的胸膛,不愿再看。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下笔,静待她腿上的墨迹晾干,吻轻柔地落在头顶。

    春光之中,背后的胸腔震动,荡起声声呢喃:“好孩子。”

    “很漂亮。”

    沈晞心中某处棱角被这声夸赞抚平,抬眼,望进那双熟悉的眼睛,温和柔软,她看清了其中的倒影。

    唯有一人,双颊潮红,呼吸微喘。

    她不像她,他也一点都不像现实中的谢呈衍。

    忽然梦醒。

    沈晞迷蒙的心思逐渐回笼,腿上如万蚁啃噬,她轻轻“嘶”了声。

    原来是跪坐着睡了一觉,腿麻了。

    难怪会做那样的梦。

    她下意识向屋外望去,天已蒙蒙亮,昨夜雪落无声,已堆银彻玉,寒冬肃萧。

    哪有什么春桃?

    她又在胡思乱想了。

    那可是谢呈衍,谢闻朗最敬重的长兄。

    岂是她配肖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