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殿内,荀芷蕾就轻声唤道:“姨母~”
长公主见着她,赶忙站了起来上前仔细看着荀芷蕾,唤了宫女沏茶,又同荀芷蕾说道:“近日是怎的了,怎么还瘦了?”
“哪有,我明明胖了,在府中吃得太好了。”荀芷蕾笑着回应道。
两人寒暄着坐下,宫女将茶水轻放在荀芷蕾的边上随即退下,荀芷蕾看着长公主有些为难的样子,开口问道:“姨母可是有话要说?”
“小芷啊,姨母....”
话到嘴边长公主又停下了,端起一旁的茶水浅浅抿上一口。
“姨母有话不妨直说,想来应该是要紧事,不然也不会找人将我从御书房给唤来了。”
“小芷,关于子嗣的问题,你想过吗?”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虽然同梦中的记忆有所偏颇,但是该存在的是一点没少,这才成婚多久,宫里的人就开始要施压了。
“姨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件事我同三皇子自有打算,若是圣上有意要给他纳妾,那我自然是反对不了的,其余的事姨母不必担心的。”
没等长公主开口,荀芷蕾便起身行礼离开了殿内,刚踏出殿门,就看见了阙巍然站在门外等待的身影。
她走上前去,说道:“你为何在这?”
“我自然是来接我的夫人去逛街的,不是说好了一起去那花神庙吗?”
这一刻,荀芷蕾倒觉得阙巍然没那么可怕了,如果只是因为一个梦就断定这个人是恶人,那她未免也太独断了些。
可是,姨母的那一番话让她有些不解,这算是最后通牒吗?还是说,只是想告诉她,若是再怀不上子嗣,圣上恐会在三皇子府中安插其他的人。
大皇子和二皇子没意见吗,皇后和贵妃没意见吗,好歹人家的生母是当今皇后和贵妃,而阙巍然的生母不过是圣上年少去围猎之时捡到的女子罢了,后来怀有身孕才带回宫中,封的然妃。
大家都以为是个小公主,没想到她却生了个皇子,只可惜红颜薄命,生阙巍然的时候难产而亡,宫中也早有传言,说是因为然妃过于进补,导致胎儿有些大生不下来。
这才,失血过多难产而亡,自那时起,所有人都说他克死了自己的母妃,他的日子过得也只能说是将就,幸而得到长公主的庇佑,这才转好了许多。
可那毕竟是传言,谁也不知道真假,皇后和贵妃不争不抢,荀芷蕾是断然不会相信的,表面看起来都很是和善,可谁知道内心是如何想的呢。
更何况现在姨母也这样,平素里姨母是最不会同她说这些的人,贵妃已经许久不曾出来过,就在殿中守着二皇子,可皇后不同,大皇子身子健全,论学识轮武功都不输给阙巍然,怎么可能一点野心都没有。
想来,左相应该会行动了。
“阿荀?”
“啊?”荀芷蕾才回过神来,她抬眸看着阙巍然笑道:“那走吧。”
说罢,她忽然走到了他的前面,阙巍然看着她的背影赶忙追上去,“阿荀方才是在冲我笑吗?”
“你看错了,我可没有。”
“不如阿荀再笑一个?”
“你想得美.....”
东郊花神庙外面人头攒动,仕女们衣香鬓影,笑语喧阗,男子们则多是陪伴在左右,小心呵护着。
荀芷蕾和阙巍然并肩而行,倒真像是一对出来应景的寻常夫妻,忽而有几个顽童追逐打闹,直冲过来。
阙巍然手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拦住了荀芷蕾的肩头,将她往自己的怀中一带,堪堪避过,“小心。”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荀芷蕾的耳畔,使得荀芷蕾浑身一僵,下意识便要挣脱开来,肩头上的手却是轻轻一按,随即很快松开,“人多,跟紧我。”
荀芷蕾觉得自己的肩头有些隐隐发烫,她垂下眼睫,默然地跟在他的身侧,他步履从容,总是不动声色地替她隔开拥挤的人流,若是有莽撞之人差点要撞上她,他会伸手虚虚一挡,若是路过了一处低矮的树枝,他便会提前用手拨开。
进入花神庙,香气愈发浓郁,两人依照习俗在花神像前敬香,起身时荀芷蕾的裙摆不慎被旁人的香火烫了个小洞。
“啊!”她低呼一声,蹙着眉看向那裙摆。
阙巍然蹲下身子,指尖在那裙摆的焦痕之处轻轻一抚,他仰头看着她,浅浅扬起自己的唇角说道:“看来花神大人也觉得夫人今日光彩过人,都忍不住在夫人的裙摆上留下印记。”
荀芷蕾一时怔住,忘记了反应,阳光从殿门斜射进来,勾勒出阙巍然那清晰的侧脸轮廓。
回过神来时,她的脸蛋有些红,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说是自己想要透口气,阙巍然在身后跟着她,走到花神庙的后院中,荀芷蕾在一颗槐花树下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