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牵着云琦的手,在云琦懵懂的眼神下叹了口气,“这里人多,我先带云琦回去,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你说。”
人造人的记忆七杂八杂,是一堆人记忆的组合。
他看着宫柠,心底在无知无觉中泛着酸,点了点头。
……
在异协会的压迫下,极光岛官方不得不为人造人们分配了各自的住房和每月提供足够温饱的食物。
晚饭过后,云琦跟着另外的哥哥姐姐回家,宫柠和寻枫来到房内,宫柠坐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才道:“那是很久之前的记忆,时间太久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脑子里的东西太杂了,那些记忆,除了一些形成习惯的技能记忆,能够清晰记住的,就只有令记忆主人格外深刻的片段……”
宫柠低头,眼神不自觉地转向寻枫的手腕,“我见到的不是你,时间太久,那时你肯定也不长这样,我见到的……是这个手环。”
她看到的,是一个基地。
她不是记忆的主人,无法感同身受这是一个怎样的基地。
只知道她和很多人待在一块,有几千多人吧,他们吃饭,睡觉,玩耍,三餐健康,睡眠充足。
基地里那些白衣服的人甚至不会要求他们去学什么技能,除了每天要打一次针,他们能做他们任何想做的事。
一开始,确实是这样。
后来,他们要打的针越来越多,活动的时间越来越少,他们被关在一个近乎封闭的方块里,再也感受不到日夜。
“我们的同伴也少了很多,不见了。大家都知道,他们其实都死了,我们也有这种感觉。”宫柠坐在床上,尽力回忆道。
临死的感觉。随着手臂的针多起来,大家都感受到了,总之,包括她在内的十几个人挺过来了,基地的人过来,向他们说,恭喜。
“我们就见到了一个孩子,六岁,或者七岁?反正很小,”宫柠说,“之后我们和他一起打针,还有一些别的事,完事后我们都痛的要死,那小孩也是,打一次就要昏一次,但总死不了,基地的人全小心翼翼地拿药吊着他。”
她实在记不清小孩的模样了,麻木的日子又过了很久,她只记得了疼,“有天基地的人很生气,黑着脸,骂我们是一群废物,几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害得他们又要进货。”
“因为又有人死了,那时只剩了五个人吧,还有那个小孩,人太少了,他们就要重新进货。这个手环,我就是在那天看到的。”
那个手环突然出现,刺穿了一个白衣服的太阳穴。
“那肯定不是我。”寻枫说,把手环取下来,他才没有这么暴力。
“嗯,拿着手环的人,少说有二三十了,你现在都没有那么大。”宫柠回忆说,“当时基地的人正要给那小孩打针,针还没对准他就死了,我记得清楚,当时血溅了一地,我也吓了一跳。”
他们不像现在这样被装了芯片,被吓到也不会死。
“后来,基地就塌了,被手环的主人打塌了,就他一个人。”
至少可以装下几千人吃喝生活的基地,一夜之间被个只身闯进来的人打成了废墟,废墟之下,实验人员尽数被擒,那人坐在一块铁疙瘩上,怀里抱着那个小孩。
“那小孩……已经说不清他是不是人了,他身上进行的实验比我们多得多,我们见到他之前,还有很多和我们一样的人造人和他一起生活,那些人死了,我们才会进去,他……”
宫柠说着便有些不忍,“我也不知道了。那人说我们可以自由了,又给我们治伤,但那小孩,他好像怎么都治不好。”
“你因为这个手环,就信了我?”寻枫问。
“至少我们不是敌人,你不知道那人有多强吗?你能从他手里拿到这个手环,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寻枫说:“我不知道。”
他看着手里的手环,手环的材料极其特殊,寻枫也说不清它是怎么形成的,它可以变成任何他想让它变成的模样。
有天下雨,他撑着手环变成的雨伞,同学还问他是不是又在练武,好厉害啊这么重的东西一只手就能撑起来。
那天写作业也是。
宫柠也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你问我这么多……你是出了什么事?”
寻枫:“我的记忆不见了。”
宫柠沉默了半晌,“……我不知道那个小孩是不是你,他的样子,那个实验发生的时间,我都不知道。在那里我们没有时间的概念,但是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如果你的记忆是人为剥夺,那么,记忆的承载是需要载体的。”
寻枫想起之前,君九声取走那些人的记忆时,手里就需要拿着两颗小球。
他说:“嗯,谢谢你,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