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样的外套,寻枫在家里的阳台上见过三件,君九声还穿出门了一件。
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不管什么温度都是。
君九声走到他面前,低头打量他的短袖,“冷么?”
“不冷。”
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沙哑,不像他的声音。
君九声叹了口气,拿出一件黄色的外套,颜色比之自己身上的要鲜艳得多,不由分说地为他披上。
他低下头,不去看君九声的神色,只看下方湿了一片的沙滩。
君九声的声音里含了点笑意,“明明是你叫我出来,我出来后,你又不说话了?”
他低头,缓了好一会儿,才说:“这里离刚刚那个地方,有三公里。我知道三公里有多长。”
君九声仍然笑道:“嗯,看来在学校学了不少东西。”
寻枫有点不满,抬起头看他,眼睛还红着,又不说话了。
他看到君九声在他的目光下敛下笑意,绿色的眸子在夜幕下变得深沉,再一看,眼前的人好像长高了些,已经比他高出了一个头还多了,面容的轮廓也稍显凌厉,不见之前那样柔和,君九声道:“你又何必试探我。”
君九声能在三公里外听到他的声音,并瞬间出现,如非他确实异于常人,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君九声一直隐藏身形跟在他的身边,在他呼唤时顺势显形。
二是,他身上有什么东西。
一个为君九声所用,可以随时知道他的动向和位置,并且提供给予人传送的东西。
现在他全身上下所有东西都是君九声给他的,除了他的手环。
偏偏他怀疑的,就是他的手环。
他的手环,是九岁那年得来的,他在混沌中醒来,睁眼看见茫茫山野,空无一人,脑海里一片空白,没有过往,认知断裂,巨大的割裂感和没有因果的身份断层充斥他的内心,他甚至不知道这样的难受是从哪里来。
而桌子上,就放着他的手环。
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寻枫。
那时是夏天。
他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一个季节,手环也只是个放在桌子上的装饰,到了秋天,绿野依旧遍布,天却越来越冷,当他烤着屋子里的火堆掰着手指数日子时,手环突然动了。
一开始,它只是掉到了他的手边,让他误以为是撞到了桌子。
晚上,他就发现家里多了很多吃食和衣物被褥。
第二天手环就不装了,抓起他的手开始试图教他练剑。
书本,暖炉,药膏,文具……还有灭火器,他发现了手环里的空间。
大片的空间,里面的东西,他用着再生活十年都绰绰有余。
生活在变好,可他一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活着,为什么生活。
他需要活着,他需要意义。
寻枫道:“我只是叫一声,出不出来明明看你。”
这哪里能叫试探。
他会怀疑他的手环,仅仅是一种直觉,出声叫唤君九声,也只是个尝试。
事实证明,君九声是真没有隐瞒的意思。
但他也不主动说。可谁都不说,这又有什么区别?
君九声便笑:“你都这么生气了,我不出来,不是要惹得你更生气?”
寻枫不满:“那你还笑?”
君九声为他拢了拢衣服,“只是活跃下气氛,你又不笑,只好我来笑了。”
说的是他逼着君九声笑似的。
君九声看了眼旁边的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开心一点嘛,今天不是个值得道喜的日子吗?”
今天他救了很多人,揍了很多想揍的人。
应该是个值得开心的事。
寻枫这样想,心情好了些,手下一用力,旁边几人发出嗷叫,手环继承了主人的意志,将几人绑着,毫不留情地浮在空中,带回三公里外的天极岛。
几人一被放下就开始喘气,憋得脸色通红,三公里对他们来说,还是太长。
再回来时,这里已被异协会的人彻底占领。
抓人,记录,拍照……看着这些人忙来忙去,不断有客人咒骂,人群逃窜,人造人泣而抱团,寻枫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事。
一开始,他的任务,只是不动声色地记录下眼前的一幕,这样到后面异协会搜集完全部证据,才有底气将他们一网打尽。
毕竟,谁都不知道他们背后,还藏着怎样大、怎样多的人造人集团,他们见到的,也许不过冰山一角,如若打草惊蛇,让那些人得了充足的时间逃跑,岂不是功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