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屿给她留了厚厚几摞试卷,像是生怕她会把他给忘了一样,要让她时时刻刻惦记着他才行。
但林听夏那时没看出他的小心机,只拿他职业病犯了,单纯看不惯她闲着。
除此之外,林听夏还有其他事要忙。
借着新生开学那段时间,她重振了漫画社,老学长学姐退役,新生血液注入其中,她坐着主席的位置,总得干几件实事,扬扬威风,于是那段时间她过得相当充实,甚至有些焦头烂额,鲜少联系陈知屿。
反倒是陈知屿经常向她询问学习进度,以及0716长得怎么样了。
这天,林听夏照常去陈知屿家给他打卡0716的生长照片。
0716长得很快,现在她需要经常性地为它修理叶片,等把照片传给陈知屿后,她又拿起手边的喷壶,给旁边的那块鹅卵石上面浇了点水,这时客厅门口处响起一道开锁声。
她放下喷壶,走出去看。
是上回碰到的那个女人。
女人仍旧是一身吊带烈艳红裙,不同的是这次她肩上披了件雪狐皮草披肩。
妆容精致,如沉鱼落雁般让人过目难忘。
“姐姐?”林听夏先开口同她打招呼。
陈澄颇感意外,忍不住朝她挑了下眉:“他就是和你这么介绍我的?”
林听夏摇摇头,如实道:“他说你不是他姐姐。”
陈澄觉得面前的女孩有点意思,看着乖巧,却不卑不亢,澄澈的眸光中含着一股韧劲儿,一时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叫我姐姐。”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而且还很香。”上回她就想说了,当时陈澄走后屋里的香气久久不散,直到现在她都清晰地记得那股味道。
那是和陈知屿身上全然不一样的感受。
陈澄点点头,对于她的夸赞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问她陈知屿在不在。
林听夏摇摇头,说他参加比赛去了,要十多天后才能回来。
对此,陈澄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说:“他从不轻易让别人触碰他的领地,你倒算是第一个。”然后不顾林听夏诧异的目光,塞了一张银行卡给她,让她拿给陈知屿,里面是他的生活费。
见女人要走,林听夏忍不住问她,和陈知屿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她会有陈知屿家的钥匙?
为什么她和相框中的那个老妇人长得那么像?
为什么陈知屿看起来好像很讨厌她?
“我么?”陈澄看着她笑了下,“你猜猜呢?”
林听夏攥紧手里的卡,最后什么都没说。
然后走到她面前把卡重新塞到她手里,说:“我想这个,您应该亲自给他。”
碰到陈澄这件事,林听夏最后没和陈知屿说。
一来是怕他不高兴,二来是不想他集训分心。
*
那天之后,林听夏再没碰到过陈澄,之后她又很快陷入到繁复的学业中去。
高二下学期作为接轨高三的重点学期,学校从之前的月考,改为了现在的随周测。
年级大榜时常更新,陈知屿不在,宋青阳终于坐了几回校第一的宝座,吃饭碰在一起,总要吹嘘一通,肖一筱的成也绩稳定在了年级前三十。
而她,虽然也有进步,但考试太吃状态,成绩不上不下,始终徘徊在年段500~650名之间,与肖一筱相差甚远。
但饶是如此,肖一筱也没有变得傲慢,对她仍旧像往常一样。
只是再难舍的感情也会因为距离让人变得小心翼翼,林听夏意识到这一点时,是在一个平常的午后。
她像往常一样,在课间的时候跑去找肖一筱,问她要不要一起去超市买零食。
途径长廊时,恰巧看到她和薛萌在一起。
薛萌怀里抱着本习题册,站在肖一筱面前,对她说:“肖一筱,我有一道题想问你。”
肖一筱抿了下唇,面露抱歉道:“下回可以吗?”说完她转身要走,袖口却被人攥住,她不由得困惑地看向面前的薛萌。
薛萌抱紧怀里的习题册,对她说:“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和那样的人混在一起。”
“什么样的人?”肖一筱一时有些懵。
“不学无术的人,比如林听夏。”薛萌抿唇继续说,“她在普通班,成绩垫底,根本和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压根不会理解我们现在学习压力有多大,时间有多宝贵,她只知道整日找你消遣时间,满足自我。”
广播里的上课预备铃这时打响。
有不少同学顺着楼梯口涌上来,林听夏站在原地,双腿突然像是灌了铅般迈不出去。
她不觉得肖一筱会那么想她。
但她确实耽误了肖一筱不少时间,她好像,总是在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