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倦见她竟这样惧谢知遥,不由好笑,也不知上一世她认识谢知遥时是不是也这般。
她只记得浮光大会师兄是去参加了的,却记不清是否受了桃夭门的邀请,还是他自己一路比试进去的。
“那我们留一个灵讯吧,我之后把这个蝴蝶的样式画给你,你再叫人去打造,送你朋友就可以了。”
“真的?!好耶!你都不知道小耀他可难应付了,经常说我送的东西丑!”
二人各取灵讯牌相碰,留下彼此的信息,往后便能直接通过灵讯联系。云倦顺口问她平日都送过些什么。
她苦恼地叹了一口气。
“他十岁那年我送了一个桃花盅,就是雕着桃花的瓷杯,门里女修都可喜欢了,他非说那玩意儿喝水扎嘴。”
“看来其实他更喜欢实用一点的?”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第二年送了他一柄桃木剑,还是我亲手……参与了点打磨,结果小耀说是我看不起他还得用木剑,没多久就让人给他造了一把佩剑。”
云倦不语,眼帘慢慢垂下。
扎嘴依旧用的桃花瓷杯与小小的旧桃木剑,把她的心神引回一些很远的地方,她尽量装得随意,笑着问了一句:
“你的朋友…是姓耀吗?”
“不是,他是我师姐的弟弟,只是我喜欢叫他小耀,那是他的字。”
云倦摸了摸另一侧耳畔的花形挂饰,微微用力,纹路陷进皮肉。
“那是姓萧?”
盛清柠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那当然咯,他叫萧澈。”
风从树梢穿过,叶声沙沙。盛清柠顺着话头继续与她说起萧澈多难相处,若不是她人美心善还比萧澈大一些,早就不跟小耀玩了。
“他平时最臭美了,出去玩每天都得换不同的衣服,同样的衣服不可能穿三次。”
“他还跟你一样喜欢这些零碎的首饰,师姐经常说他这样不利于练剑,结果他当场就耍了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招给师姐看,把跟他对练的几个高阶弟子打得抱头鼠窜。”
“嘿嘿,不过确实挂着挺好看,我也喜欢,可是戴多了会觉得重,所以我就戴一些小玩意儿。”
她举起手,在云倦眼前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
“这是师姐送给我和小耀的,我的更花哨一点,师姐给他的就是一个素圈,他为此闹了好久的脾气,还想跟我抢呢!”
云倦轻声问:
“那你给了吗?”
盛清柠觉得她在明知故问,不好好听自己说话,可说起朋友与师姐,她脸上总带着笑。
“我当然不可能给他,这是师姐给我的~”
萧衍为师妹打造的灵镯确实更花哨一些,镯身以温润金质为骨,沿圈起伏着浅浅的浮雕桃花,花瓣处染了极淡的一层绯色,像晨光里刚醒的一抹霞,细看还有含苞的花蕾嵌在纹路间,圆润而生动。
云倦看着这只镯子,才真正相信盛清柠口中的萧澈与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为同一人。
也对,二人本就是挚友,亦同属桃夭门。
只是她记忆里,盛清柠并不称萧澈为小耀,她也未曾听他们说起还有一个名为萧衍的姐姐。
这只镯子最后也是被萧澈抢去的,梦里无数次抬起的手上总会有两个镯子。
一个素圈,一个桃花。
而那时萧澈的字只单一个——衍。
-------------------------------------
云倦与盛清柠转回去时,二人的师兄师姐像是已然谈拢,卞长老立在中间笑得阳光灿烂,连胡须都像擦过清油一般更添光泽,见她们近前便抬手相唤,语气慈爱得出奇,叫得云倦一时不大适应。
“小云啊,快些回去收拾一下,待会儿就随知遥一道启程。”
“啊?”
云倦半张着嘴去看师兄,一脸疑惑。
谢知遥将她轻轻揽到身侧,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替她应道:
“师妹的物什我一向随身备着,现在动身便可。”
此时天色已暗,山影与灯光在石阶上交错,萧衍方才还在给灵舟那边传讯,听见这句亦点了点头。
盛清柠闻言便知下午的谈话是谈成了,只当谢知遥要带着小师妹一并入桃夭门,欢喜地挽住云倦的臂弯。
“去我那儿你什么都不用带,跟着我保你吃香喝辣。”
而后又悄悄地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还能好好调理你的身子,以后就可以一起去云游啦!”
肩上的力大了一分。
云倦不动神色地松开了盛清柠挽着自己的那只手,对二人道了谢。
卞长老眉开眼笑地把四人送到山门,见他们登下山梯才离开。
云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