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被叫去同长老们坐一处,云倦也就换成坐在谢知遥旁边了。
“吃点这个,你在下头的席面是吃不到的。”
谢知遥夹了一筷子高阶灵药做的药膳到云倦碗中,看着她皱起的小脸笑了,又拿来蜂蜜倒了些许在上面。
“快些吃了,旁人看到你怕苦要用蜜裹着就该笑你了。”
——明明就是师兄自作主张。
云倦心里这么想,还是乖乖吃下了。这药依旧是那么苦,因为灵力充沛所以入菜也不敢费工,多半只是煮了煮,加了点调味料便端上来,吃着反不如下头那些寻常热菜。
“这便是谢小友点名要栽培的孩子?”
陆怀景举着酒盏靠近,云倦吃东西的动作一顿,先咽下嘴里的吃食,起身行了一礼。
“前辈新年好,愿真人新岁道体安康,行止皆顺。晚辈云倦,承蒙谢师兄照拂不弃才得选中。”
“嘴倒是甜,根骨看着也清正,就是这身打扮——”
他目光自她鬓侧两只小绒球滑到精美的服饰,又扫过一圈,与席上清简的月白素衣格调不合,便转头笑向谢知遥:
“修行贵在静心养内,不于外在。你为师兄的,总也要叮嘱两句。”
云倦闻言,连忙抢了话头先低声认错:
“是我自己要穿的,其实师兄也为难……谢今日前辈提醒,我知道有失分寸,以后——”
“清衡真人。”
她话未完,谢知遥已起身一揖,侧一步将她遮在身后,神色温润:
“师妹年岁尚幼,入门未久,童心未改。我青霄门不以衣色论道,教她守规矩、稳心气是第一。至于衣裳,随俗而已,不必先从夺其天性做起。修行在心,不在襟袖。”
语气不疾不徐,配合他那一笑,尽显礼数周全。
陆怀景一滞,盏中酒晃了晃,终是笑了一声:
“也罢,年少些,总要有些颜色。谢小友教得紧。”
他抬手示意二人坐下,不再多问。低头掩去眼底一线暗色,饮了口酒。
随后陆怀景就坐在了谢知遥旁边的座上,同他攀谈起来,多得也无非是一些端着前辈的架子,仗着自己还是金丹,谢知遥再怎么年少有为也还卡在练气九阶来教导他。
车轱辘话一阵一阵的,云倦被师兄遮住只能听个大概就觉得昏昏欲睡,也就师兄还是好脾气句句都有回应而且尽显谦逊。
啪嗒一下,一枚肉丸自她筷端溜落,沿着盘沿滚了半圈,偏巧在转角处磕了下,油迹一线飞起,点在了谢知遥的衣襟上。
云倦一惊,忙要起身,袖口却扫到了案上酒盏,清响一声,酒水倾泻,又溅脏了两人的衣摆。她下意识去扶,手背也被酒波一荡,凉意透了进来。
谢知遥按住她的肩,让她坐稳,随手抽帕拭了两下,仍带笑意:
“小月,别烫着。”
他起身拱手:“失礼,去换一身。”
陆怀景侧目,似笑非笑:“谢小友何必如此拘礼?净尘诀一拂,片刻事耳。”
谢知遥还礼,语气温和:
“堂上有规,席间不动术法。况油腻气重,净诀只能去垢,气味未必尽除,恐扰了诸位的口味与药膳灵意。失陪片刻,劳清衡真人含笑。”
他话落不卑不亢,转身与云倦一道退下。
出了正堂的热闹,廊下风一收,灯火被隔在身后,只余雪气与松香。
谢知遥带着云倦停在一处僻静处,抬指一拂,净尘诀落下,酒痕与油迹像被风抹去一般,衣襟袖摆转眼干净如初,连油烟气也散得一清二净了。
他俯身看她,目光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方才那一下——是故意的?”
云倦鼻尖却先是一动,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那股香味不重,极薄,像从玉里渗出来的冷甜,并不是药膳与松烟的味道。她抬眼看他:
“刚刚那位一直往你这边靠。”
谢知遥笑得更有意味了些,指尖在她发顶揉了一下:
“小月是在关心我呢。”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狭长的小匣递到她手里。匣盖一推开,是一支细白的玉簪,簪身极素,只在背脊处以极细的金色纹路绕了一圈,玉质温润,落在掌心里会慢慢发热。
“新年礼。”
“明日我给你换个发式,这支日后都戴着。簪尾里藏了一个小阵,若有敌意逼近,会起一层薄屏,挡一下便够你退开。”
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
“这与掌门给周师妹的是差不多的,你安心戴着便是。”
云倦“嗯”了一声,把匣子合好捧在掌心。这个簪子看起来只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