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与侧门相对开着,屋舍三间并列。
谢知遥见小孩仍木木地看着,误以为她不满意,便问她在想什么。
云倦眼珠一转,仰脸认真问:
“这真的是师兄十岁一个人修的院子?”
“嗯?”
问题出乎意料,他还是好脾气地答:
“大多是我修的,长老他们也帮了不少。”
“可是师兄,你那个时候……”
她像在斟酌词句,眉心微蹙。
“也才十岁啊。”
谢知遥眉眼弯了弯,掌心在她发顶轻轻一落,像顺毛一般:
“对啊,不过师兄是天才。”
“是天才又不是童工……”
他听见了,没追问“童工”是什么意思。心里却更笃定这孩子跟别人不一样。
旁人听他十岁开山辟路,不是惊疑就是钦佩,只有她看着这不算大的屋舍,会想到“十岁不该做这些”。
这样的天真,在修仙界是危险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以后要好好教她,叫她知道这世道没她想得那么好。
可转头看见她的笑,又改了主意——孩子的天真,多留一会儿也好。
到下午时,屋舍都被他大致打理过一遍。不只是给云倦,他自己的也收拾了。谢知遥住中间主屋,先前没想过会与人同住,于是把第二大的书房清出来给云倦,又把原本的仓库理顺,做书房兼储物。
他不清楚小姑娘喜欢什么,时间又紧,这一下午也顾不上准备什么——倒真是有些担心她这性子捉摸不透,忽然又改了主意。
“你若还需要什么,尽管说。我下山时给你带。”
她这间屋子同他一样,简约朴素,除了应有之物,几乎无多余装饰。进门侧面立着一面水镜,是他特意从办事处带来的。毕竟是个女孩子,虽还小、不施粉黛,却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多这一样,也算添了分亮色。
那水镜以灵力维持,镜面如水,静时澄澈,灵纹在边沿细细流转,像一圈被月光勾亮的波痕。
谢知遥还在等她提要求。可云倦只是环顾一圈,把小包袱放下,唇角轻弯,朝他点了点头:
“不用了,谢谢师兄。”
是个省心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