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只是因为她确实看起来就很乖巧吧。
但是云倦软硬不吃,谢知遥也没想逼她,只是除了云倦一时间也没想过别的人选,总得在这边努力试一下再说。
也只有谢知遥会去尊重一个孩子的意见,放在别的门派或者别的人,德高望重的师兄或者长老要指导谁,谁还不是感激涕零地就接受了?谁会像谢知遥一样还专门挑在不会打扰到云倦的时间来找她劝说她,甚至带了几分诱哄的意味。
但是云倦如果真的不接受,那就只能换个人了,想到此处,谢知遥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软硬都不吃,那就来点别的吧。
“云倦。”
“师兄?”
云倦抬头就看到师兄一副有点失望、有点伤心还有点苦恼的表情——眉眼仍温,可那份无奈压在眼底,这个样子很好看,是云倦从未见过的样子,一时看得怔住了。
“你真的就这么不想与我亲近?”
亲近一词点亮了云倦灰暗的眼眸。
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有想过怎么救谢知遥,但是上辈子那个样子……
嗯,其实也不知道到底应该从哪里开始修正比较好。
当时是门派负责镇压的魔兽发生了暴乱,而掌门下落不明,长老们有的被魔兽袭击当场毙命,有的也不知行踪。
但是大家都知道,就算掌门长老都在,也抵不过一个已是元婴期的谢知遥。对,当时不过距离八岁云倦入门后才过了十年时间,谢知遥就一路突破,以年仅二十八的岁数成为了举世最年轻的元婴修士。可他也抵挡不住五只元婴期魔兽的袭击。
元婴可以活到二百四十八岁,可他才二十八岁就离世了。
谢知遥提出要独自一人前去吸引魔兽注意的时候,全场一片寂静。当时门内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了,多半也都是云倦这种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对死亡没有那么强烈的认知,对谢知遥要应对的危险也没有。
当时他们只知道魔兽很可怕,好几个强大的长老已经死于魔兽的爪下,甚至就是当着他们面死的。
在那种气氛下,云倦是第一个开口的人,也是她在上辈子第一次真正与谢知遥的对话。
云倦才带着同门逃离了魔兽的袭击,身上还有血腥味没有散去,她能力不是很强,但胜在下手果断,能在同门被魔兽抓住手臂撕咬时当机立断直接将同门的手臂斩下才得以逃脱出来。
“这种时候还逞能干什么?”
声音带着力气用尽后的沙哑,责怪的语气配合她身上的血腥气,被她搀扶住的同门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身体。
同门内从没人这么对谢知遥说过话,他们对谢知遥永远都是敬佩的,是仰望的,是钦慕的。
谢知遥大致也是没想到平时不怎么熟悉的师妹会在此时厉声劝阻他,一时间也没有回答。
只听沙哑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明显的怒气:
“一起想办法还有活路。你一个人去吸引它们,我们能不能活不知道,你一定会死。”
本来也想跟着帮忙劝阻一下谢知遥的人,听到云倦这句直白的话也不敢吭声了。
死。
可是谁又不想活下去呢?
这么一个小门派能做大做强多亏了师兄是一个天才,但是能有大无畏想法的也只有师兄这一个天才。
谢知遥不说话,在场的大家也捏着一把汗,有些人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还是顺势说了几句:
“师兄,师妹说得对,还是别独去。”
“再想个阵法也成,总好过只身去引它们。”
“我们还能再试一次分头引开。”
不过多半的人说这种话只是因为如果不这么说几句,那他们就跟明知道师兄会死,但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还是要送他去死一样了。
最后师兄还是开口了:
“别担心。”
他的声音很稳。
“我去,是因为我去更像话。你们留在这儿,把人带走,把能带的都带走。至于我——同门在,我就有牵挂;同门若不在,我便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
大家面上不显,但内心都松了一口气,可谁也不敢再开口了,能说什么呢?现在还劝他不要去吗?如果师兄真被劝动了---不去,那大家岂不是都会死在这里?
大家都知道谢知遥去了会死,但是谢知遥必须去。
谢知遥也知道。
不知是谁小声的抽噎声打破了沉寂,似是那个一直跟着谢知遥师兄的圆脸小师弟,他最崇拜谢知遥了,但是在这种关头却也除了流泪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倦就在周围人或是哭泣或是担忧的氛围里与谢知遥对视了。她想人的眼神总会传达一些东西,尽管哥哥总说她的眼睛太黑了,或许连反光都看不到。
那一刻她读懂了谢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