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这回对他打击挺大的,郁倾想,希望他以后能成熟点吧。
沧泽雨那个漏洞百出的身世,是宋珂编了一晚上的成果,他也没想着能维持多久,半个月,一个月,等沧泽雨恢复记忆后,再哭一通,求他别报警。
抓捕犯罪团伙这种有时效性的事,过半个月一个月更抓不着了。
他抱着侥幸心理,觉得等到那时沧泽雨肯定不会坚持一定要报警了。
病床上的沧泽雨正往嘴里塞着油条,无论宋珂跟他说什么,他都兴致缺缺的,但油条进嘴的那一刹那,他的眼睛亮了一抹小光,然后低头喝了一口稀饭。
郁倾一路拎过来,稀饭已经不烫了。
用油条去沾稀饭,一口下去,又脆又劲道的油条,裹着稀饭,油香米香在口腔中融合迸发,明显比宋珂满嘴的废话,更让沧泽雨感兴趣。
“你听到我说的了吗?”宋珂推搡着问他。
沧泽雨埋头猛吃,鼓着腮帮子,用手臂挡着宋珂的推搡:“知道了,你表弟他表哥,我沧泽雨,家里很穷,给表哥打工。”
宋珂点点头:“嗯,我哥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听懂了吗?”
沧泽雨把最后一口稀饭喝光后,用手背抹了把嘴巴。看向了郁倾:“我家真的很穷吗?”
“那不然呢?”宋珂抢答。
“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沧泽雨微微歪头思索着。
宋珂道:“就算你不记得,也不能改变你家很穷,你很穷的这个事实。”
“举目无亲,投靠表哥?”
宋珂点头:“没错,就剩一个爷爷在乡下务农了。”
郁倾都听不下去。
好在没过多久,护士就拿了检查单来,让他们带沧泽雨去做颅脑CT。
沧泽雨腿脚灵活,跳下床伸手扯过CT单看着。
郁倾问:“还认得字吗?”
沧泽雨点头,把上面的字全念了出来,但疑惑问:“CT是什么?”
“一种仪器,检查一下你的头。”郁倾道。
沧泽雨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检查正常,办完手续,郁倾带他俩一起回宁台。
宋珂现在的精神状态完全发现不了郁倾换了新车,而沧泽雨在看见那辆普通的合资车后,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他没说话,环顾了一圈后,朝着整个停车场最贵的一辆进口车走过去。
郁倾和宋珂又看懵了。
“他干什么?”郁倾问宋珂。
“富二代对好车的直觉吧,我能理解。”说完,他就小跑着上去,要把沧泽雨拉回来。
沧泽雨真去拉了人家好车的门把手,发现打不开门。
单手插兜,一脸冷酷的吊样儿,对郁倾挑了挑眉。就像是在说:你,开锁,我要上车。
郁倾指了指他身后的车:“这辆。”
沧泽雨站着没动,宋珂拽着他往郁倾那边走:“磨蹭什么,热死了,快上车。”
沧泽雨坐上车子后座,显然是织物座椅十分嫌弃,内饰的塑料味让他皱了皱鼻子,下意识的找电动按键要开窗。
宋珂看他在窗沿上摸来摸去的,问他:“你干嘛呢?”
“臭死了,开窗户。”沧泽雨道。
郁倾气不打一处来,这可是他精挑细选的好车!你特么没失忆前,还说等着坐我的新车呢,现在坐上了,一个劲儿的嫌弃。
宋珂指了指车门边的摇杆,正打算告诉他要手动摇。
就听见郁倾炸毛的一声:“不许开窗!我倒要看看能不能熏死他!”
珂少还是比较接地气的,后知后觉的说:“哥你换新车了啊,这车不错啊,我也没闻着哪儿臭啊。”他对沧泽雨道,“新车内饰都有点塑料味的,等会车开起来,空调打开,就没味儿了。有车坐都不错了,你家那个乡下,只有拖拉机和小皮卡。”
“为什么不能开刚刚那辆?”沧泽雨问。
“那是医院停车场,又不是你家私人停车场。”宋珂道:“哪儿能你想开哪辆就开哪辆呢。”
沧泽雨道:“那去开我的车吧,我的车肯定比这个好对吧?”
宋珂顶着黑眼圈,笑起来都像丧尸,他食指戳了戳沧泽雨的腿:“你的车,就是你这两条腿。”
“不对啊。”沧泽雨又微微侧头,努力的思考着,“我怎么记得,我经常在一片很大的停满了车的地方,挑车开呢?”
“可能是你的上一份工作吧。”宋珂道。
“上一份工作?干什么的?”沧泽雨问。
宋珂一时语塞。
沧泽雨疑心加重:“嗯?你们两个…”
“大饭店门口,代客泊车。”郁倾突然开口,“你技术还不好,刮花了客人的车,被饭店解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