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丈夫后,她就跟着小儿子郁中辉过日子,老太太每天就好打打麻将,拜拜神。
她不只信一个神,郁家房子里有个单独的房间,是她的神坛。
里面摆了五尊神像,郁倾刚来时是三尊,逐年增加,看她的心情。
她挺虔诚,每天三次上香供奉。
郁倾不信那些,认不全,但据她说都是正统的好神仙,郁中辉能赚这么多钱,都是因为神明保佑。
老太太的麻友们也是老头老太,那些人头疼脑热的,有时候死一个就又添一个进来。
蔡凤侠死了老伴后,看淡生死,人豁达了不少。
自顾自的甚少去管郁中辉夫妻俩的事,郁昭出生后,她就安安心心带孙女。郁昭大些后,她又放心的把娃交给保姆,下午抽空去打麻将,动脑筋预防老年痴呆。
住在郁中辉家这三年,蔡老太太倒是成了这个家里和郁倾说话最多的人。
她年轻时吃过苦,觉得郁倾很懂事,倒没有刻意的对他好,只是正常的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看待而已。
于是她默许了郁倾的行为,帮郁倾保守秘密,甚至会帮他向邻居讨要一些纸壳、废品。
一张试卷、一篇作文、一道公式,一盏台灯,一个模仿字迹的笔。
一个瓶子、一叠报纸、一堆废铁…
一毛、一块、五块、十块…
三年多,攒出的三千七百八十六块三毛。
他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半大孩子而已。
在郁中辉说出‘离婚‘之前,这三千七百八十六块三毛,是郁倾最宝贵的东西。
但在赵丽萍面对‘离婚’两字的沉默后,他最宝贵的东西,是这个从来不拿正眼瞧他的母亲。
赵丽萍托着布袋子,她明白这是郁倾在用行动告诉她:我们走吧。
她想:这孩子很像我。
当年的她,也是这样,不顾一切的逃离,觉得天大地大,去哪都饿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