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了!”从语气和姿态都没有求的意思,“圣代化啦!”
于是,三分钟后,郁倾坐在一楼的沙发上吃草莓圣代。
沧泽雨坐旁边,跟黑色的白狗干瞪眼儿。
“你这店开了多久了?”他手贱摸了一下哈气摇尾巴求摸的狗子,然后把脏手摊给郁倾看。
郁倾没放下冰淇淋,边吃边站起身引路带他去洗手:“六年多。”看来草莓圣代真的很合胃口,郁倾的态度稍微好了些,“开始没这么大。”
“你睡二楼啊?”
郁倾点头。
沧泽雨笑道:“有空调吗?”
一楼开的大电扇,办公室和休息区是有空调的,郁倾没给他开。
“看在肯德基的面子上。”
沧泽雨给狗碗里丢了两块炸鸡,拎着剩下的肯德基跟郁倾上了二楼。
二十来个平的客厅堆满了东西,溜缝儿进的房间。
房间也不大,床、桌子、椅子、橱柜,墙上挂的空调,就是全部了。
郁倾盘腿坐到了床上,示意沧泽雨坐椅子:“东西放桌上。”
大少爷初进贫民窟,郁倾挺后悔刚刚稍微收拾了一下,应该更乱些,摆上臭袜子,把他熏走才好。
“晚饭看你吃的少。”沧泽雨看了一圈,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跨腿反坐在椅子上,抱着椅背对郁倾笑。
“笑得怪渗人的…”宋珂不是说他心情不好嘛,这么看着还挺好的。
郁倾想问问关于他爷爷的事,再道一句节哀顺变,可又觉轻飘飘的一句没大用,思来想去还不如不说。
他说怪渗人的,沧泽雨立马不笑了,掏出手机用黑黑的屏幕照镜子:“不会吧?挺帅的呀。”
把手机收回口袋,又龇牙对着郁倾笑。
真挺像楼下狗求人摸头的装乖样儿。
一杯冰淇淋下肚,郁倾原本心里的那点膈应劲儿基本也过了,原本那时他经历的事就和沧泽雨无关。
人家大少爷念旧,亲人离世,想来找自己说说话,都带着肯德基了,陪他说两句也没什么。
左右他今晚也无事可干。
“你这十年一直都在国外吗?”郁倾主动找了话题。
沧泽雨点头:“起初是加拿大,初中读完去了新西兰,大学又去了美国。除了华盛顿,都是些十几公里看不见人,鸟不拉屎的无聊地方。堪比古代发配宁古塔,十年加在一起还没咱们当初来的好玩,老外也不争优秀班集体。唯一的好处是放学早,学的东西简单。你呢?”
郁倾只想听他说,话题这样抛过来,还真接不住。
怎么说?
说自己初中肆业,南下打工?
说自己母亲去世,家破人亡?
说自己打黑工,学技术,吃了很多苦?最穷的时候,口袋里只有五块钱,睡过桥洞,在垃圾桶里捡过别人吃剩的饭?
老同学见面,不是该吹吹牛吗?说这些苦情戏,一点儿都不应景儿。
随手散出几十万,开豪车住别墅的大少爷,也不可能和他感同身受。
“我…就这样啊,挺普通的过日子呗。”郁倾说着去找鸡米花沾土豆泥吃。
“谈恋爱了吗?”沧泽雨问。
郁倾差点一口可乐喷出来,咳了两声,摇了摇头。
沧泽雨凑上来又问:“一直没谈过吗?”
“你问这个干嘛啊?”郁倾抬眼瞧着他,“你呢?”
郁倾正半跪在床边扶着桌角找土豆泥,沧泽雨转身站起挤进了床和桌子之间,他一手扶住了郁倾的肩膀,这样的距离,很近了。
却不料他居然还将另一只手伸来,顺着郁倾的脖子,大拇指和四指分开,用掐脖子的方式,掐托起了郁倾的下巴。
他个子高,手又大,手指钳住这一瞬,郁倾被他制得死死的。
他说:“我心里想着你呢。”
然后他俯身,郁倾吓得紧闭上眼睛。
不是吻,沧泽雨用舌尖舔了一下郁倾脸颊上的红痣。
真是要了命的邪门儿!
只这一下,让郁倾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掐着下巴的手还没松开,甚至又加大了力气,让郁倾不得不半张开了嘴。
“这是什么?我之前就看见了。”沧泽雨问。
郁倾心中狂叫:凭什么你问我就得答?你他/妈管真宽。
可开口却是:“舌…舌钉…”
郁倾看着沧泽雨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渐渐的和记忆里那个十三岁少年的脸重合,眉眼、鼻子、唇、甚至是轮廓。
他好像变了很多,又似乎一点儿都没变。
他说:“我看看。”
郁倾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胸廓上下起伏着,他太清楚伸出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