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慕月往前走了几步,见卫英没有跟上,转身又丢下一句:“计划有变,明日好好保护公主,任何事都不与你相干,不能轻举妄动,切记!”

    “慕姑娘,你生我的气?”卫英从未见过她这样,却一时想不透其中关窍,“你帮我谋得护城军的差事,给我创造机会能够加入羽林卫,我很是感激。我不该隐瞒自己想要进宫的另一个原因,你该生我的气。但请你明白,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连累你。”

    慕月丝毫不在乎他的解释:“连不连累不是你说了算。你快去将他送走,告诉他必须照我说的做。否则,后果自负。”

    卫英从未见过慕月如此疾言厉色,心知此事大约还有内情,不再多辩解,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慕月回去之时,婵娟递来一封手书,是石映雪方才派人送来的。

    婵娟很是担心:“听闻石姑娘今日在家宴上当着皇上的面就诉委屈,不知道襄王如何开罪了她。怎么又牵扯上姑娘呢?明日狩猎,奴婢们又不能时刻陪在左右,万一她对姑娘不利怎么办?”

    “不会。”慕月上一世与石映雪打过交道,以妯娌的身份,她为人直率,并非刁钻古怪之人。“你们日日围着我转,这两日还不抓紧松快松快,横竖这几天我都是在人堆里,不会有事的。”

    第二日吉时,鼓乐齐鸣,旌旗猎猎,皇帝在众人注视下,射出了秋猎大典的第一箭,礼部典仪将本次狩猎的奖品一一呈上,众宗亲重臣们跃跃欲试。

    一时间,万马奔腾,气势磅礴,慕月跟随其间,抒怀恣意。

    她一直与公主在一起,保持与皇帝不远不近的距离。

    上一世,她并未看到险象发生的现场,是后来听人说起,梁王救驾之时如何勇猛从容。这次,她需要亲眼见到萧昀在搞什么鬼。

    然而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半天狩猎结束,什么都没有发生。

    慕月的心沉了下去。这一世,她的一些无心之举,已经导致很多事改变走向,也发生了很多令她始料未及之事。

    难道这次狩猎也是如此?

    她有些灰心,无精打采地坐在马上,不知何去何从。

    无意间撇到山坡上的萧珩,远远地注视着自己。

    是她表现得太明显了吗?与萧珩看戏的心态不同,她对今日的一切都是带有预期的。眼下预期落空,她整个人如绷紧的弦骤然断了一般无力。

    午膳时分,就在北海子边扎营,围场护军、羽林卫等各路人马人头攒动,旌旗飘飘,极为热闹。

    虽是秋季,水量降低,这片海子仍比京中的昆明湖更大。水边早有各王公之家的游船画舫停妥,等待贵人们上船游幸休憩。

    慕月便骑马去赴石映雪之约。

    一座单层的小画舫,停在北海子东面,一块无人之处。

    石映雪邀慕月进船舱去坐,自己坐在船头摇桨,唱着歌谣,像模像样。

    “船动湖光滟滟秋,贪看年少信船流。

    无端隔水抛莲子,遥被人知半日羞。”

    在这北方大气磅礴之地,陡然被这婉转清韵熏陶,颇有意趣。慕月倚着镂空的小窗,静静听着。

    又见她唱得动情投入,心下纳罕,莫非这歌唱的是她的心事?

    等船离岸足够远了,石映雪才放下船桨,回到座位边,恭敬行了个礼,开门见山。

    “慕姑娘,昨晚你和襄王的话,让我心里就像堵了块大石头一般。我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嫁过去,只好请你来谈谈。”

    “我知道,所以来了。”

    慕月以手支颐,靠着小窗,一段写意风流之态,神色却是坦坦荡荡,瞧在石映雪眼里倒不是个虚伪之人。

    她素来耿直,如实相告:“我十五岁那年的夏天,在昆明湖上得遇襄王,对他一见倾心,给他抛了一支睡莲,他接了带回去养在自己宫里。从此,我便等着他来提亲。今年皇后娘娘的赏秋会后,陛下果真将我父亲召进宫,下旨赐婚,我当真是欢喜不已。可昨晚,简直是给我浇了一盆冷水……我要嫁的夫君,如果心里惦记着另一个人,这个人还日日在我面前晃,我绝对不能接受。所以,还请慕姑娘坦诚相告,若襄王对你有意,我便求父母退亲!”

    她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

    慕月当真羡慕,自己也想每日为这些情啊爱啊的事伤神,还有父母无条件撑腰。

    她扶了一下窗,缓缓站起身,坦坦荡荡回答:“我和襄王只是儿时玩伴。他的确打马球的时候赢过彩头送我作生辰贺礼,我后来也有回敬,这不过是普通朋友之谊。石姑娘,你应当知道襄王的性格,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我昨日随口一说,也并不是指他。朋友之间互赠礼物,若用献殷勤三字来形容,实在是辱没了情谊。”

    “真的不是他?那是……”石映雪瞪大了眼睛,想到了借酒浇愁的云笙妹妹,不禁泛起同情,“我明白了,多谢姑娘坦诚告知。我不会在外多说一个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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