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觉地跪下磕头:“姐夫……皇上……”

    听着这不伦不类的称呼,皇帝冷笑:“死性不改!朕与你说过多次,皇贵妃是后宫妃嫔,后宫不得干政,你若有什么朝中之事,奏章中写来便是,朕的话你是左耳进右耳出。”

    “臣知罪了,再也不敢了。”

    “盛泽,传朕旨意,工部尚书崔若飞,藐视宫规,以下犯上,廷杖三十,幽闭府中思过,非诏不得出,工部事务由侍郎左铭代理。”

    “是。”

    “皇上……臣谢恩!”崔若飞重重叩地。

    皇帝宣布完处置,便拥着皇贵妃的一同回长春宫安寝。

    崔氏母女跪在一旁,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崔璎还拉着萧珩的衣摆,求他说情。萧珩冷冷地看了一眼蜷缩在地的崔若飞,抽出手,“你们好自为之。”

    中秋之夜,凉意大盛,萧珩吹着风,只觉心冷远胜风冷,他快步跟上了父母,一直沉默注视着母亲的背影,听她一路絮絮叨叨说着家常的话。

    “臣妾自小受教要以家族为重,从前家里有什么新鲜东西,都是紧着三弟,有多余的才能匀到大哥和我,我已经习惯事事迁就他。大哥为国捐躯之后,臣妾更是对崔家予取予求,没想到养大了他们的胃口,还养出了仇怨。若不是珩儿提醒我对崔家适可而止,今日断断听不到三弟如此诛心之言论,恐怕我还会傻傻为他付出呢。”

    对于皇贵妃与崔家的事,皇帝一直心知肚明,也在容忍范围内事事依她。单是冲着对皇贵妃和崔大将军的情分,京营节度使一事虽说让他心有不悦,但他仍旧会尽力满足。

    听说萧珩劝住了母亲不要无底线依从,皇帝回过身看了一眼朦胧灯火中沉默的年轻人:“珩儿,想什么呢?”

    “没什么。”

    “还在觉得孤独?”

    “是,连母亲的亲手足对她都是因利而攀附,一旦利益得不到满足便恶语相向,旁人又如何呢?”

    “天家富贵,一体两面。你享受了一个人最尊贵的出身,便同时会失去一些东西。将来,你的孤独感会越发清晰。”皇帝罕见地如此严肃,与儿子探讨了一些内心深处的想法。

    “那些围在我们身边奉承讨好的人,不一定都是在乎我们的人。”

    同样,那些远离我的人,不一定是不在乎我。

    萧珩被自己的这个念头震了一下。

    慕月,他突然想到她。

    皇帝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赞同:“所以,你要学会分辨。”

    “如何分辨?”

    “真正在乎你的人,会为你考虑,不忍你为难,甚至会心甘情愿为你舍弃自身的利益。”

    萧珩抬头看了一眼母亲。所以这么多年,母亲盛宠不衰。她自愿舍弃皇后的荣耀,成全父皇,让父皇在孤独之路上,寻到了一点难得的真心。

    可是,萧珩自问不愿意,不愿意如此检验分辨。

    这样即便检验出了自己想要的真心,也是一颗被自己伤透了的真心。

    ……

    慕月养了几日,头上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肿块也消下去很多,便跟太后娘娘请辞回府。

    太后特意屏退了众人,只留芳嬷嬷在身边伺候。

    多年相处,慕月早已了解太后的习惯,问:“太后,有何嘱咐吗?”

    太后招呼她坐到自己的榻上,搂着她轻声说:“渡厄大师前日进宫为哀家送寿礼,出宫前皇帝与他密谈了一番。”

    渡厄,那个用一句凤命,改变她命运的老和尚?她没有吱声,静静听着。

    “皇帝问他,当今世上多出一条凤命,该当如何?”

    慕月心中一震,心跳不觉加快,像是等待命运裁决一般。

    “渡厄回他:伤凤命者,必会反噬自身。”

    “什么?”慕月不敢置信,呆呆仰头看着太后。

    老人家一脸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丫头,别担心,他不会敢伤害你了。”

    慕月眼圈瞬间红了。她不知道,太后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个帮助太祖皇帝开国的国师,违心说出了有利于她的话。

    “要不是珩儿告诉哀家,给哀家出主意,你还准备瞒着哀家,一个人担惊受怕吗?”太后忍不住出言责怪。

    “萧珩?”慕月没想到,他竟然参与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