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
萧沁手快,码完自己眼前这一堆牌,照旧帮下手的皇祖母码牌。
萧珩不跟她争着表孝心,现下正左手支颐,右手两指夹着一张象牙骨牌玩,一副优雅闲散姿态,间或漫不经心撩起眼皮看一眼慕月。
屋子里的一切都这样合人意。像现在这样,一起打牌的时光,就是最幸福的时光。
“你的庄,掷骰子啊。”安乐公主瞧慕月一动不动,右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慕月回过神,眨了眨眼,控制住泛起的泪:“没事啊,开心的。”
萧珩静静注视着下手的姑娘。
这几日,她眼见的比从前更开心,可是这种开心似乎浸泡在一种巨大的,无法逃遁的悲伤里。不论她怎么笑,那笑里总是透着悲。
半日下来,太后赢的最多,慕月也赢了一些,安乐公主虽然输了,但慕月每次给太后点炮,萧珩都替她赔钱,最后全是萧珩一家在掏钱。
“珩哥哥,你今儿可是大出血。”萧沁得意地把银子都收回匣子里去。
“你们高兴就好。”
太后的确很开心,正上头还想再玩儿,无奈坐久了身子疲乏,芳嬷嬷劝着挪到软榻上去,侧卧着。
慕月就坐在软榻里,给太后捏着肩,老人家刚赢了钱,心情大好,正和孙子孙女说笑,外头通报皇上和皇贵妃驾到。
慕月手上一顿。
傍晚的金色日光里,帝妃二人携手而来。
皇上身材高大,粗眉深目,腮上胡须看起来很硬,头发里夹杂着一簇簇银丝。登基之前他就已经少白头,然则整个人并无衰老之态。虽着一身浅黄织金常服,帝王的气场依然很强。
萧珩除了个头得了皇上的真传,脸型五官看上去真不像皇上的儿子。
在他身上,皇上的雄伟气概和皇贵妃的婉转婀娜,中和出一种天然的清贵之气。要说样貌,外甥肖舅,据说萧珩更像他早逝的舅舅崔大将军。
帝妃二人相携入内,给太后请安。
慕月忙着要下地,皇帝道:“慕丫头,你别动了。”
她只得跪在榻上行了个礼,继续给太后按摩。
萧珩和安乐公主早已站起身。
“母后今日气色好多了,儿子和若瑜终于可以放心。”皇帝随意坐在萧珩方才坐过的地方,“有什么高兴事吗?瞧母后满面春风。”
太后笑着翻开手边的匣子:“你瞧,都是今天下午捞的!”
“这么多!母后是最有福气之人,手气自然也最好。”
“就是珩儿,今天他一家输钱,输惨咯!”
“哈哈哈……”皇帝看了看萧珩,“珩儿替儿子陪伴孝敬母后,也是他的福气。”
太后让芳嬷嬷取走匣子:“拿去御膳房单独备席面,不用宫中份例,我自己请个东道,今晚你们都在我宫里吃全羊宴。”
“那我们可有口福了。”皇贵妃笑着,端起太医送进来的药,慕月扶着太后起身,一起伺候太后用药。萧珩瞧着,递上了漱口的温水,安乐也主动递上巾帕。
太后擦了擦口角的水渍,笑道:“不过喝个药,哪里就惊动这么些人伺候。”
“能伺候您啊,是我们的福分。”皇贵妃看了一眼渐渐懂事乖觉的安乐公主,“公主每日晚膳都是要回未央宫用的。要不要派人回去说一声……或者请皇后来,一齐乐一乐?”
太后原就有这个意思,但皇贵妃在此,不好提。如今见她主动提起,便叫慈宁宫的宫人去请越皇后来。
过了一会儿,宫人来回禀,说越皇后下午召了梁王说话,不好就让他这么走了,定留他在未央宫用膳,慈宁宫这边便婉拒了。
太后听了,便道:“既然如此,那就一块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