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贼?”云笙听了这话,差点没晕过去。

    慕月意外地抬头,正看见安宁郡主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表哥!你怎……”

    “好了,”萧珩语气如常,打断道:“你爱打抱不平,这是好的,但也要持身公正。若做不到,就别掺和别人的家务事。”

    安宁郡主被说得,眼泪都出来了,只在眼圈里滚着,不肯落下,倔强地盯着萧珩。

    萧珩没再多说,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直接举步离开了御花园。

    “四哥,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即便是这个道理,你就不能说得缓和些吗?瞧把这些娇滴滴的姑娘说得,都要哭鼻子了。”

    箫策跟着他,一行走一行打趣,又道:“你瞧三哥,就很会和稀泥……”

    话未说完,见萧昀神色不好,萧策立即转移了话题。

    这边花园里,安宁郡主讪了一会儿,干脆甩手走了,云笙恶狠狠地盯了慕月一眼,心里已经盘算了一百种回家告状的方式。

    慕月咳嗽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回想刚才萧珩一反常态当众替自己说话,有些困惑。按照他的性子,怎么会当众下郡主的面子呢?

    她不及细思,低头将簪子在手中转着,心道:父亲母亲,从这根簪子开始,你们的一切,我全部都会拿回来。

    ……

    赏秋会结束,越皇后又遣宫人请众人去畅音阁听戏。云笙被宸王盖章为“贼”,闹了个没脸,只能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告退,反正她今日本就只是走个过场。

    想那梁王方才替自己发声,看来是个可以依靠的。他没有母家支持,将来……还不是得好好待她,要倚仗忠毅侯府?

    思及于此,云笙便也释怀了:且让慕月那个死丫头再得意几天。

    慕月被安乐公主拖着,与梁王都坐在皇后身后的桌边。而皇后正与皇贵妃相邻而坐,于是慕月就与萧珩隔着一条小小的空隙。

    台上唱的是《目莲救母》,慕月看得津津有味,连茶水都忘了喝。

    萧珩对戏没兴趣,没事找事,让宫人递了个小巧的勺子来剔石榴玩。一折戏唱完,剥了一碗石榴籽,示意宫人递到公主的桌上。

    “四哥,谢啦!”萧沁心安理得,享受所有兄长的宠爱。当然,也没忘了慕月。

    她让宫人分了两碟。

    慕月便也谢了萧珩,边吃边看。

    萧沁嘟囔着:“这目连,他母亲悍恶,他倒是孝顺,即便母亲入了饿鬼道,也要千方百计让母亲吃饱。慕月,你说这么恶的母亲,能生出这么好的儿子吗?这母亲,值得他这样做吗?”

    慕月叹道:“在儿子眼里,母亲再有不是,也是自己母亲,十月怀胎,艰难分娩,给了自己生命的人,如何回报都不过分。况且,目连母亲的悍恶从未对着他,兴许他眼里的母亲,是个很良善的人呢。所以目连如此孝顺,也不足为奇。”

    萧沁和慕月的话,是就戏论戏,说者无心,却听到了有心人耳中。

    一些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谁不知道梁王的生母,是陛下当年浅邸的医女,仗着精通医术,害得皇贵妃腹中的第一个孩子,刚生下来哭了两声便没了气息。

    否则,以三皇子的才德品行,也许有机会在陛下那里得到更多重视与欣赏。

    慕月后知后觉,瞥了一眼萧昀,他也是一个恶毒母亲的孩子。

    原本因这出戏如坐针毡的他,因她刚才的话,竟投来一个感激的笑。

    真是让人如沐春风。

    慕月回以一个温婉的笑,心想:再装可怜看看呢?

    就冲你要车裂李嬷嬷和婵娟,我也不会可怜你。

    慕月正胡思乱想,听见萧沁嘀咕:“四哥又溜了。”

    她回头只看见萧珩大步离去的背影。

    不一会儿,安宁郡主寻了个借口跟了出去,远远缀在后头,一路跟着走到了那片假山处。

    萧珩倚着一块山石,百无聊赖地朝湖里弹小石子,每一颗都精准地砸破水波纹的中心,并由此扩散出一圈圈水纹。

    身后的爬山虎,被风吹得如晃动的团团火焰刺目,更衬出四殿下的清贵超逸。

    崔珞遥遥望着,再次为这个人心折。若要放手,真是不甘心。

    萧珩却此毫无察觉。听阿柒说,那年慕月将给他做的荷包扔进湖里以后,就是坐在这里偷偷哭了很久,从此再也不搭理他。

    那时他想:也好,省得将来生出祸事。

    前些天也是在这里,梁王从群玉湖中救了她。

    这好像是老天故意讥讽他的玩笑。

    安宁郡主走近,笑问:“表哥,你怎么在这里吹风?”

    萧珩继续弹着石子:“我想静一静,你去别处玩吧。”

    “是因为慕月吗?她也忒不知好歹,拿姑母失子的伤心事跟梁王献殷勤,这种周旋在几个男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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