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槿陶蹲下身,摸了摸桃子的脑袋。桃子的毛发有些打结,像是很久没人好好梳理了。他的指尖触到地毯上一块微微凹陷的痕迹——那是桃子日复一日趴在这里等她,压出的印记。本来亚亚姐想往常一样让李师傅带回去照看一下,可桃子死活不走,就要守在这里,她也没办法就让它待在这里吧,时不时的她过来给喂点狗粮和水。
它记得她的脚步声,记得她钥匙转动的声音,记得她推开门时,带着淡淡香水味的拥抱。可现在,门开了又关,始终不是它等的那个人。
玄关处,她的拖鞋还整齐地摆在鞋柜旁,粉色的小兔子图案朝外,像是随时等她回来穿上。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鞋面,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桃子突然站起身,走到玄关处,鼻子凑到那双拖鞋上,轻轻嗅了嗅。然后,它看了一眼白槿陶,眼神湿漉漉的,像是在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白槿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他只能走过去,跪在地上,抱住还在固执等待的桃子,把脸埋进它温暖的皮毛里。
步入客厅,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沙发——往昔,那里满满当当堆满了她的抱枕,她总是惬意地蜷在那儿研读剧本,脚边乖乖趴着桃子,柔和的阳光透过纱帘,宛如金色的画笔,在她发梢勾勒出一层璀璨的金边。现在,沙发空荡荡的,连褶皱都被抚平。
他静静地伫立在她的房门前,手轻轻搭在门把上,却似有千斤重,许久都未曾推开。她真的走了吗?他拧开门。衣柜大敞着,里面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衣架。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都不见了,只留下一圈圈淡淡的痕迹,像是某种无言的告别。床铺得很平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她收拾得极为干净,干净得仿佛她从未在这空间里留下过一丝痕迹,宛如一场缥缈的梦,梦醒后,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缓缓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心脏蓦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戒指、项链、怀表——那是他曾费尽心思、饱含深情送给她的礼物,此刻,它们宛如被遗弃的孩子,静静躺在那里,一件都未被她带走。
他拿起怀表,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突然听到“咔嗒”一声——表盖弹开了。里面藏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拍的。她靠在他的肩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明明可以带走,却偏偏留下了。像是要彻底斩断所有联系。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墙边的展示架——那是他亲手为她搭建的,专为放置她珍爱的手办和盲盒。现在,架子上空空如也,只剩下几个小小的圆形痕迹,是曾经摆放底座的位置。她带走了所有她喜欢的东西,唯独留下了他送的。
那本烫金封面的婚纱影集静静躺在茶几上,塑封膜完好无损地反射着顶灯的光晕。白槿陶指尖缓缓摩挲着封面,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轻盈地舞动,这本影集,包装都没有拆开。
他双手颤抖着撕开塑封,羊皮纸扉页上那烫金的“Forever”字样如利刃般刺痛了他的眼眸。翻开第一页,拍摄那日的欢声笑语如电影般一幕幕在眼前回放,那天的阳光那么好,那个穿着婚纱站在欧式回廊下的女孩,裙摆扫落了露台上的玫瑰花瓣。海边,他们手牵手漫步着,她笑意盈盈地轻抚着桃子的脑袋,之后是他们在棚内拍到下半夜的中式旗袍照……桃子突然把湿漉漉的鼻子凑到相册上,轻轻嗅着那些已经消散的气息。
窗外,暮色悄然弥漫,最后一缕残阳如游丝般掠过空荡荡的首饰架,那些他送的礼物在抽屉里泛着冷光。桃子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发出长长的呜咽。
他揉了揉它的脑袋:“想她了?”
桃子仰头看他,棕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尾巴轻轻摇了摇,又垂了下去。它也在等,等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