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舞台如墨,一束清冷的追光将黑色三角钢琴镀上银边。白槿陶坐在琴前,修长的指节悬在琴键上方三寸,黑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第一个音符坠落——他弹的是改编版的《梁祝》,她跳的也是经过改编的《梁祝》。左手低音区涌出潮湿的雾,那是祝英台初遇梁山伯的江南雨季。寒紫兰的足尖就在这时点进光里,月白色舞鞋踏碎钢琴泛起的涟漪。右手旋律浮起时,她开始旋转。白槿陶的指尖在黑白建上行走,像在抚摸蝴蝶颤抖的翅膀。某个转调处,他故意漏掉半拍,看她猝不及防跌进下一个动作,腰间的银链哗啦一响,恰巧补上缺失的音符。

    最痛的那段“楼台会”,他把原谱的凄厉改成了克制的颤音。寒紫兰跪坐在地,水袖如垂落的蝶翼。观众看见他弹到副歌时喉结滚动。

    化蝶的高潮来得猝不及防——白槿陶突然用整个前臂压向低音区,轰鸣中寒紫兰的裙摆如昙花绽放。当最后一个泛音将消未消时,她倒伏的身影与钢琴的投影重叠,仿佛蝴蝶终于停在谱架上。

    台下观众爆发雷鸣般掌声,有的观众在抹眼泪。

    侯萱擦了擦眼角:“哎呀,我终于明白什么是琴瑟和鸣了!舞蹈是真的美,我也都要哭了。寒紫兰的舞蹈风格都是这样的吗?”

    寒紫兰:“也不全是,但这种风格是比较擅长的,也是我比较喜欢的。”寒紫兰示意要下台换衣服去,侯萱回应:“好,让寒紫兰去换衣服吧,我们跟白槿陶来聊一聊。”

    侯萱:“你的钢琴是才学的吗?”

    白槿陶:“不是,小时候学过。我钢琴十级!但当初学琴时,就这首曲子总是弹不好,挨了老师骂了。”

    侯萱:“刚才弹得不错啊!”

    白槿陶:“是啊,弹了好几百遍了,这再弹不好就不像话了。”

    侯萱:“我想问个观众都很想知道的问题,最开始是你追得她吗?”

    白槿陶:“嗯,是吧,是我先表白的。”

    司康:“可槿陶看上去可不是个会主动表白的,总会害羞。”

    白槿陶低头笑:“是,所以这个过程花了很长时间,应该有两三年吧!”

    “两三年?”侯萱吃惊地重复着。

    白槿陶点点头:“最开始是我们合作的首部电影时有好感的,在一起应该是在三年以后。”

    侯萱:“你真够可以的,能拖这么久,你的内心很强大啊!后来怎么有勇气去表白了?”

    白槿陶:“因为实在太想念了!”他顿了一下:“前两年吧,因为一些活动,还有第二部剧的合作,就陆陆续续都能见到面,但第三年是完全见不到!她当时回舞团了,舞团有个全球的巡演,我又要排戏,她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排练、表演或睡觉,而且我们又有时差,连信息都很少发,更别提见面或者视频了。所以那一年就格外地想,就是那种见不到而抓心挠肝的感觉。”

    侯萱点点头:“我明白,我明白,然后就忍不住了?”

    白槿陶:“正好有个去巴黎时装周的机会,我想正好她那时在奥地利学习交流,我想是个机会。”

    这时寒紫兰已经换好衣服回到了台上,自然地坐在他旁边。

    寒紫兰:“呀,说那一段呢?”

    侯萱:“当时你突然看到他是什么感觉?有惊喜吗?”

    寒紫兰:“当时我是最后一场演出,结束后我就在后台换衣服卸妆之类的。因为当时我在舞团是独舞演员,有很多独舞和领舞部分,在其他地方巡演时就有不少年轻小伙子经常等在后台说找我,然后捧着一大束鲜花那样的。所以当时,我同事开玩笑说‘哎,外面有个帅哥,不知道是找谁的’、‘哎呀,肯定是找寒紫兰的,还有别人吗?这都第几个了,第十七八个有了吧’,然后就有工作人员进来喊我‘寒紫兰,外面有人找’,我当时就没在意,我刚刚换下衣服,妆还没卸呢,合计赶紧出去给对方对付走得了。结果一出去,就看见他捧着一大束花站在那里,身着一套黑色衣服,旁边还放着行李箱,当时的心情还是很惊喜的!尤其是在异国他乡,看到这么亲切的人,就很惊喜!”

    白槿陶转头对寒紫兰:“这一段我怎么没听你讲过呢?”

    寒紫兰:“这一段?你是说有十七八个人送我花?”

    全场笑,侯萱也笑:“白槿陶,你的竞争对手很多呢!”

    侯萱:“然后他是在那个时候表白的?”

    寒紫兰:“没有!他看上去十分腼腆,欲言又止,情绪都写在了脸上。他当时说要一起吃饭,因为我晚上还有一个告别晚宴要参加,这个是没法推掉的,他说他要等我,我想他要等就等吧。”

    侯萱:“他真的一直在等你?”

    寒紫兰:“嗯,他去接的我,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还穿了一个蓝色小礼服,看见他时他开着一辆跑车,穿了一身西装,当时我就好奇他从哪儿弄来的车,跟他倒是挺搭!然后我要去换衣服,穿着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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