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慢条斯理地戴上皮质手套,眼神中透出一股冷酷。

    “再给你一次机会,求饶,还是继续?”对方俯身,阴影笼罩下来,声音冷得如同冰窖。

    白槿陶抬起头,被汗水浸湿的睫毛下,那双眼睛依然清凉如星。他扯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带着血丝的笑:“你们就这点本事?”

    第一拳重重落在腹部,如同刑讯逼供中的一击,空气被暴力挤压出肺部,他的身体本能地蜷缩,仿佛在无声地抗议着这种粗暴的对待,却又被无情地拽直,如同那些在暴力取证下屈服的无辜者。第二拳接踵而至,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求饶就结束。”手下冷冷地说道。

    白槿陶啐出一口血沫,染红了对方锃亮的皮鞋。他微微调整了下跪的姿势,竭力让自己挺得更直一些:“继续啊,我还没记住你们的力道呢。”

    对方的眼神变了,变得更加凶狠。接下来的拳脚如骤雨般密集地落下,可白槿陶始终保持着那个挺直的姿势,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雕像。血自嘴角缓缓溢出,在洁白的衬衫上晕染开刺目的殷红,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燃烧。

    当对方累得气喘吁吁,终于停下手时,发现白槿陶的嘴唇在动。凑近才听清,他竟在哼一段熟悉的旋律,寒紫兰最新排练的舞蹈的音乐。

    “疯子……”对方后退一步,手套上沾的血滴落在地。他转过头去看他的老大,郝利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凝视了许久:“有意思!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白槿陶被拖进一间狭小的禁闭室,四面墙壁覆盖着厚厚的吸音棉,连呼吸声都被吞噬。郝利的手下将一桶冰水泼在他身上,随后关闭了所有光源。彻骨的黑暗与死寂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而来,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在这里待上一晚,”铁门关闭前对方冷笑道,“再硬的骨头也会求饶。”

    黑暗中的白槿陶缓缓蜷缩起身体,指尖触到地上未干的水渍。他蓦地开始用指甲一下一下地在吸音棉上划刻……单调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他在心中默数着节拍,每一刻都精准对应着寒紫兰首部电影里的那个舞蹈的节奏。

    当第七十二道划痕完成时,禁闭室的门突然打开。在那刺目如针芒的光线里,郝利的手下瞧见白槿陶正对着墙壁惬意微笑——那些纵横杂乱的划痕,竟鬼斧神工地组成了一朵兰花的轮廓。

    “抱歉,”他声音嘶哑,却带着胜利的意味,“我刚好认识一位很棒的园丁。”

    那手下暴怒地按下控制台按钮,天花板突然降下冰冷的铁链。白槿陶被吊起手腕挂在半空,足尖勉强触及地面,全身重量都压在已血肉模糊的手腕上。

    “求饶,我就放你下来!”那人用警棍轻拍他染血的脸颊。

    白槿陶无力地垂着头,豆大的汗水与血水交融着,从他的下巴摇摇欲坠地滴落,在地面洇成一小洼宛如残阳般暗红的湖泊。他的呼吸沉重而破碎,却在对方靠近时突然抬头——“你知道吗……”

    他声音嘶哑地几乎听不清,“我吊威亚……都比这疼……”

    对方猛地扯开他的衬衫,露出遍布青紫的胸膛。冰冷的匕首贴上心口皮肤,慢慢划出一道血线。

    “那就看看,”刀剑下压,“你的心能有多硬。”

    鲜血顺着腹肌线条流下,白槿陶却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轻蔑。

    一日过后,白槿陶被冰冷的手铐禁锢在审讯室中央那硬邦邦的铁椅上,头顶那炽热如小太阳般的白炽灯,无情地炙烤得他额角细密地渗出汗珠。对方拎着一桶冰水走近,水面还浮着未化的冰块。

    “再给你次机会,”对方晃了晃水桶,“认输,或者清醒着感受低温休克的滋味。”

    他抬起被汗湿的睫毛,忽然笑了:“你确定要这么做?”

    冰水当头浇下,零度的液体顺着脖颈倾灌而下,他的皮肤刹那间紧绷,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意。监测仪发出刺耳警报——体温正在骤降。

    “求饶就给你毯子。”

    白槿陶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却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们…是不是…没看过…我的…冬泳vlog?”

    第二桶冰水接踵而至。当对方拎起第三桶时,发现白槿陶冻至青紫的指尖正于膝盖上轻弹音乐的节奏,即便被冰水浸透,肌肉依旧保持着防御性的紧绷。

    “疯子,真是个疯子…”对方惊惶地后退半步,水桶哐当一声重重落地。

    白槿陶呼出一口白雾,被冰水黏在额前的碎发下,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继续啊,才刚热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