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声音冷了下来,“紫兰,我要的不是舞蹈演员那种优雅的跌倒,我要的是一个女孩发自内心的绝望。”

    片场瞬间变得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寒紫兰的表现。寒紫兰攥紧了湿透的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逼迫自己进入角色的状态。

    “再来。”付信广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三次、第四次……寒紫兰的膝盖已经磨得发红,可付信广依然不满意。

    “你到底有没有理解这个角色?”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寒紫兰猛地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滑落,像泪,却又不是泪。“我理解!”她第一次提高了声音为自己辩解,“可我不是演员,我不知道怎么‘演’绝望!”

    付信广眯起眼睛,忽然笑了起来:“那就别演,去感受。”他转身对场务挥手示意:“清场,所有人出去,留她一个人。”

    片场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寒紫兰跪在雨中,和远处静静运转的摄像机。没有了导演的呵斥,没有了工作人员的注视,她终于喘了一口气,肩膀一点点垮下来。

    “我做不到……”她喃喃自语着,脑海中浮现出舞蹈学院里无数个加练的夜晚,毕业演出前丢失的演出服,还有陈俊掌心的血痕。那些她拼命压抑的恐惧、自我怀疑,此刻全都翻涌上来。她的手指深深插入湿冷的泥土,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她终于哭了出来。

    监视器后,付信广盯着画面里那个颤抖的身影,缓缓地点了点头,“这才对。”

    拍摄结束后,白槿陶递给她一条干毛巾,“怎么样,碎了吗?”他半开玩笑地问。

    寒紫兰接过毛巾,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可眼神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碎了。”她轻声说道,“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白槿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发顶:“欢迎来到演员的世界。”

    远处,付信广看着两人的互动,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对于白槿陶来说,比较有挑战的地方就是片中与寒紫兰的一段双人舞。由于他没有舞蹈基础,这场戏对他而言难度着实不小。为了能够完美呈现这段舞蹈,从进组开始,白槿陶就主动找寒紫兰练习起来。舞蹈老师只教了一遍,寒紫兰就基本掌握了舞步和基本动作,这对她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为了更好地配合白槿陶,寒紫兰还把男步也学会了,这样即使老师不在的时候他们也能继续练习。这回,寒紫兰充当了白槿陶的老师,他那不协调的肢体总是让她想笑,但她还是耐心地一遍遍指导、纠正,告诉他动作要领和技巧。这样一来,他俩戏里戏外都形影不离,白槿陶一有空就跟着她练习舞步,看得出他对这部分有些紧张,害怕自己会拖了后腿。

    这天没有他们的戏份,他们约好去练舞。清晨的排练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新气息,寒紫兰推门进来时,看到白槿陶已经在对着镜子练习舞步了。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这么早?”寒紫兰放下背包问道。

    白槿陶闻声回头,嘴角扬起一个克制的微笑:“想多练练这个转身。”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侧脸投下细密的光影,勾勒出挺拔的鼻梁轮廓。

    寒紫兰取出舞鞋,注意到他把矿泉水瓶摆得整整齐齐,连毛巾都叠成了标准的方形。这个细节让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印象——像一株生长得过分规整的白杨,连枝叶都修剪得恰到好处。

    练习开始后,白槿陶的表现堪称完美。他的托举稳而有力,每个节拍都踩得分毫不差。只是在寒紫兰纠正他动作时,他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仿佛在极力控制什么。“这里手腕要再抬高些。”寒紫兰伸手调整他的姿势。白槿陶轻轻“嗯”了一声,立即按照她的指示调整。他的目光始终专注地落在镜中的舞姿上,只有耳尖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午休时,叶野突然造访。叶野靠在门框上看了许久,才轻咳一声走进来。

    “手腕再放松三分。”

    叶野随手按下音响开关,“这里要像握着一片羽毛。”

    白槿陶停下动作,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透亮。他学着叶野示范的样子调整姿势,军靴在地板上碾出半个圆弧。三天前还僵硬如木偶的动作,此刻竟透出几分行云流水的意味。

    “进步神速啊。”叶野挑眉,把矿泉水抛给他,“看来有人教得用心。”

    白槿陶拧开瓶盖,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水珠顺着下颌滑落,在迷彩T恤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还行,是老师教得好。”他语气平常,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门外。正说着,寒紫兰吃完饭抱着编舞本推门而入。

    叶野提议要看他们排练,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那就跳一段吧。”寒紫兰主动提议。

    乐声响起,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寒紫兰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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