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阵阵晕眩,他偏头闷咳,暗红血沫自唇角溢出。
陈徵接到沈云川电话,听筒中传来他漂浮气音,不敢有半分耽搁,匆忙朝璟悦府赶去。
轻轻推开卧室门,陈徵望见半倚在床上的沈云川。
他脸色灰白,嘴角残留着未干血迹。
“沈总……”
沈云川抬起沉重眼皮,用尽全身气力,才应出一声低微回应。
陈徵抚上他心口,心跳急促微弱。
“你必得去医院。”
沈云川声音几不可闻:“不去……”
陈徵环顾四周,不见孟疏星身影:“你太太呢?”
这两人平日形影不离,孟疏星将沈云川视若珍宝,如今沈云川病发至此,她怎会不在身边?
沈云川低低咳两声:“她被沈言序绑走……要我去……”
“不行!”陈徵霍然起身,“您现下连下床力气都没有!”
沈云川低声道:“做好……你该做的事……”
陈徵将强心药物缓缓推入静脉,针尖在苍白皮肤留下暗红淤痕。
沈云川心口闷疼,周身被倦意包裹,强撑着不让自己陷入沉睡。
他绝不能睡,一旦睡去,能否再次醒来,无人能预料。
眼前不断浮现孟疏星模样,耳边不断回响她声音:“云川……”
有时娇嗔,带着小女儿家娇俏撒娇;有时温柔,满是关切爱意;有时又哽咽,藏着无尽担忧牵挂。
电话里,沈言序对她动手,她如今怀着身孕……
凛冽寒意中,传来汽车引擎低沉轰鸣。
陈徵起身朝外走去,见赵筠之与梁怀钦匆匆而来。
陈徵说:“他说……孟小姐被绑架了……”
赵筠之与梁怀微微一怔,瞬间明白。
梁怀钦急忙掏出手机,拨通程嘉礼电话。
程嘉礼声音沉稳有力:“行,我知道了。那王八蛋也绑走我妹妹,我现在就过去。”
沈云川缓缓睁开眼眸,眼神由迷离逐渐聚焦。
他看到赵筠之与梁怀钦站在床边,伸手摘去手背针头,又试图扯掉身上心电监护仪。
陈徵连忙上前拦住他:“这瓶药必得输完……”
沈云川微微蹙眉,嗓音低哑:“帮我把璟悦府房产证找出来,再拟一份股份转让书……”
梁怀钦说:“沈总,您先别急,程局长那边……他妹妹也被一同绑去。”
沈云川缓缓抬眼看了梁怀钦一眼,抬手轻轻按在胸口,深吸一口气,又缓缓放下。
梁怀钦将打印好的转让合同轻轻放在他面前,纸张与桌面轻微触碰声,沈云川强撑着坐直身子,握笔的手微微颤抖。
程嘉礼一路疾驰,车轮在道路上卷起阵阵尘烟,心急火燎赶到璟悦府,推开门瞧见沈云川瞬间,不禁一怔。
沈云川半倚在床头,烟灰色衬衣松垮地挂在身上,面容瘦削苍白,眉眼间透着疲累,憔悴病容尽显。
程嘉礼神色凝重,开门见山道:“沈言序把人藏在溪水镇一处民房。眼下情况看,孟小姐和嘉敏应该是安全的……”
沈云川闷咳一声,嗓音发颤:“何为应该安全?你解释解释,一个孕妇所谓应该安全,该是怎样……”
天色初明,一层薄纱轻笼世间万物。
程嘉礼与沈云川彻夜未眠,双眼皆布满血丝,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二人神色匆匆钻进车内,随着引擎一声轰鸣,车子如脱缰野马朝溪水镇疾驰而去。
沈云川只觉胸腔像塞了团浸透冰水的棉絮,他靠在后座,额头冷汗涔涔。
蓦地,沈云川开口,声音低低幽幽:“我要沈言序死。”
程嘉礼说:“救出人质后,刑警队自会对嫌疑人展开抓捕行动。”
昨夜程嘉礼已将计划周全部署妥当,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细致入微。
沈云川神色冷峻,明确要求必得确保孟疏星安全无虞。
沈言序绑走孟疏星,目的昭然——无非是要以此胁迫沈云川。
可他绑走程嘉敏究竟意欲何为,程嘉礼满心疑惑,毫无头绪。
黑色卡宴缓缓停在溪水镇一处简陋民房前。
民房破败陈旧,墙壁上石灰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粗糙砖块,尽显沧桑。
沈云川推开车门,双脚刚落地,身子忽然一晃。
程嘉礼反应极快,一把将沈云川稳稳拽住。
“你……”
沈云川抬手按上胸口,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如你所见。”
屋内,程嘉敏冻得手脚僵硬,浑身止不住哆嗦。
孟疏星米色裤腿上满是暗红血迹,脸色苍白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