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花房玻璃穹顶,洒在沈云川沉静睡颜上。
孟疏星坐在画板前,笔尖在画纸上沙沙游走。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惊碎满室安宁。
孟疏星瞥见是陌生号码本要挂断,可“京南”二字映入眼帘,她指尖悬在拒绝键上稍作停顿,还是按下接听。
“你个不孝的东西!”
刘羽兰尖锐嗓音刺破空气,“一走了之一年多,若不是你弟弟说你回来,我还蒙在鼓里。回来这么久,中秋也不回来看看,你爸病重……”
孟疏星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画笔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色。
她望着沙发上沈云川安静侧脸,起身走出花房。
阳光在此处变得温柔,却暖不化她眼底凝结的霜。
她声音很轻:“您说这些,是想让我回去看爸,还是……”
刘羽兰说:“如今你弟弟在看守所,你不该回来看看你爸吗?我们生你养你,供你吃供你穿,现在家里出事,你就这么干看着不管?你的良心呢!”
孟疏星听着这番指责,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蔓延至全身。
回到花房,沈云川已从浅眠中醒来,声音带着迷离与慵懒:“怎么了?”
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金色光晕,让他显得格外温暖柔和。
孟疏星看着他,心中因电话而起的烦躁与冰冷,瞬间消散几分。
她走到他身旁坐下,嘴角上扬,露出淡淡微笑:“没什么,家里一点琐事。”
他闭着双眼,额头轻轻靠在她柔弱肩膀上,声音低低传来:“不要瞒我。”
孟疏星原本努力维持的平静,在这一瞬被击得粉碎。
“我爸病重……”
沈云川轻声说:“我陪你……”
当天下午,沈云川陪孟疏星驾驶那辆凯迪拉克一路驶向京南。
车轮滚滚,碾过漫长路程。
到京南人民医院时,已是暮色四合。
走进病房,刺鼻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孟国平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瘦得脱形。
刘羽兰看到孟疏星和一个身形欣长消瘦的男子一同出现,两人都戴着口罩,男子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她凑到孟疏星身边,喋喋不休说着孟疏旭案子的问题。
因南江大桥一事,沈云川回到海城后,一直是财经记者和八卦记者追逐的焦点。
所以他和孟疏星出门,都会戴上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孟国平浑浊眼球缓缓转动,看到病床前站着个身着黑衬衣、身材欣长的男子,他艰难开口:“疏旭……”
孟疏星听到这一声呓语,心里“咯噔”一下,她拉上沈云川,转身出了病房。
刘羽兰急忙追上来:“孟疏星……”
孟疏星失望道:“有时候,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她紧紧握着沈云川微凉的手,两人一同走过这似乎没有尽头的长长走廊。
刘羽兰一直追到电梯口,刚想开口说什么,抬眼撞上沈云川冰冷如霜的眸光,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外界喧嚣与纷扰隔绝开来。
许是刚刚步子迈得太急,沈云川按着胸口,呼吸有些急促。
孟疏星担忧问:“怎么了?”
他闭着眼睛,微微摇头。
暮色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流淌。
沈云川将她拥在怀中,声音低得像叹息:“你受委屈了……”
这几个字裹着滚烫温度,落在孟疏星耳畔,烫得她眼眶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