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孟疏星端坐在床边,缓缓打开床头柜上那两份印着蓝鲸集团标志的文件袋。
两份股份转让协议静静躺在其中。
一份,是晋安影视城约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另一份,是桉怡酒店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孟疏星的手指在文件上停留片刻,将文件放回原处。
她名下已有Sugary影视集团百分之七的股份,年底,薪资卡随着年终奖入账,还有几千万分红。
她心底所求,不过是在这纷繁世间寻一处百平之地安身。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能与爱人孩子相伴相依。
每日粗茶淡饭,日子不紧不慢、平平淡淡,便已心满意足。
何棠笑她,唯有伴在沈云川身侧的她,才真正鲜活灵动,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即便坐拥万贯家财,住着万尺豪宅,若无心中挚爱相伴,这富足生活于她而言,不过是虚幻泡影,终究难让她获得真正的快乐。
水声戛然而止,浴室门被轻轻推开。
沈云川裹着浴袍迈步而出,白皙面庞被蒸腾的热气熏出淡淡粉色,发梢凝着晶莹水珠,顺着脖颈蜿蜒而下,在浴袍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
孟疏星正垂眸思索,听闻动静抬眼。
见沈云川手按胸口,脚步虚浮地从浴室出来。
她起身:“胸口闷?”
沈云川嗓音喑哑:“过会便好。”
孟疏星扶他坐到衣帽间沙发,拿起吹风机,暖风徐徐送出,一下下轻柔地拂过他的发丝,为他细细吹干。
沈云川倚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始终按在胸口,微微喘息。
孟疏星在他身旁坐下,手指探入他的浴袍,触到嶙峋的胸膛,他心跳略显急促。
“今天不该让你出去。”
沈云川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没事。”
见他将牛奶缓缓饮尽,孟疏星将掌心的药片递上前去。
沈云川身子微微后仰,催促道:“我没事,你去洗漱。”
孟疏星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快吃。”
他无奈轻叹,在孟疏星的注视下,将药片一粒粒咽进肚里,闷声道:“吃完了。”
孟疏星唇角微扬,在他脸颊轻轻一吻。
她裹着氤氲水汽从浴室踱出,沈云川换好睡衣,半倚在床头。
右手轻轻搭在胸口,双眸微阖,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眉宇间倦色沉沉。
孟疏星将发丝细细吹干,抬脚蹬掉拖鞋,依偎进他怀中。
她掌心贴着他胸膛,心跳声已从急促逐渐转为平稳。
沈云川垂眸,轻轻抚上她脸颊:“星星……”
孟疏星握住他微凉的手掌:“累了吧?”
“没事。”
沈云川侧身,从床头柜上取来文件袋,转头看向她:“星星……”
孟疏星支起身体,眉眼含笑:“这是沈先生给我的聘礼?”
沈云川握着文件袋的手微微收紧,声音里带着几分落寞:“我能给你的实在太少……”
孟疏星说:“云川,不要想太多。你应想着让自己身体慢慢好起来,想我们还要一起走过无数个春去秋来、岁岁年年……”
沈云川苦笑:“傻姑娘。”
“陈医生说,你最近恢复得不错,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
“谢谢你。”
孟疏星将他手中文件袋夺过,扔回床头柜:“云川,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便觉得胜过拥有这世间所有。”
沈云川轻笑:“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孟疏星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两枚戒指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她低声呢喃:“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要一起去海边看日出……”
“我欠你太多……”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非常开心。”
沈云川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抵在她肩头,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暖意丝丝缕缕渗进心底。
没有孟疏星,自己怕早在黑暗的深渊里彻底沉沦。
得知她服下安眠药的那天,他躺在重症监护室,浑身插满管子,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他心如刀绞,满脑子都是她怎么能如此傻。
他的结局早已注定,何必为他赔上自己的一生?
他不该因贪恋她给予的温暖与关爱,不管不顾地将她留在身边,让她越陷越深。
对她的思念,成了他挣扎醒来的唯一动力。
每当他想要放弃的时候,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她的笑容,他拼尽全力想要好起来。
然而现实的残